陆云袖早有防备,剑势中途急变,施展出“风光掠影”中精妙的卸力法门,“铛”的一声脆响,两剑相交。一股强大的阴寒内力顺着剑身汹涌袭来,陆云袖只觉手臂剧震,寒气直透肺腑,喉头一甜,几乎喷出血来!这雪痕的内力修为,竟比那三个灰衣人加起来还要深厚!加上那阴寒邪功,更是诡异难防!
雪痕一招占先,剑势连绵不绝,如同暴风雪般将陆云袖笼罩。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指要害。陆云袖伤疲交加,内力远逊于对方,只能凭借洛清羽传授的精妙剑招勉力周旋,守得滴水不漏,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哼!洛清羽的剑法?也不过如此!”雪痕久攻不下,眼中戾气更盛,眉心那道青气再次闪现,且颜色更深了几分!她似乎变得更加狂躁,剑招越发狠毒,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陆云袖压力陡增,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危急关头,她瞥见雪痕因狂攻而露出的一丝破绽——她全力进攻时,对左侧的防护稍显薄弱!陆云袖心念电转,一咬牙,决定行险一搏!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似乎因力竭而微微一滞。雪痕果然中计,冰棱短剑带着凌厉的寒气,直刺她心口!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陆云袖猛地将仅存的内力尽数灌注于左腿,忍着旧伤崩裂的剧痛,使出“孤鸿掠影”的身法极限,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滑开!
同时,她右手长剑弃守为攻,并非刺向雪痕,而是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雪痕刺来的冰棱短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极其清脆悠长的颤鸣!
雪痕只觉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从剑身传来,瞬间扰乱了她的真气运行,那股阴寒邪气竟也为之一滞!她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冰棱短剑的攻势也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陆云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不顾一切地合身撞向雪痕左侧的空档!她并非为了伤敌,只为冲入那个寒气森森的洞口!
雪痕被那奇异的震荡之力所扰,反应慢了半拍,竟被陆云袖从身侧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
“拦住她!”雪痕惊怒交加,厉声尖啸,回身便是一剑追刺!
陆云袖头也不回,将后背完全暴露在雪痕的剑下,只是将全部力量都用在向前冲刺!她相信洛前辈的剑法,相信刚才那妙到毫巅的一点,足以扰乱对方片刻!
冰冷的剑锋带着刺骨杀意,距离陆云袖的后心已不足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陆云袖已一头撞入那幽深的洞口!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在陆云袖冲入洞口的瞬间,一块厚重的、刻满符文的巨大断龙石,不知被何种机括触发,如同山岳般轰然落下,险之又险地砸在陆云袖脚跟之后,将洞口彻底封死!
“铛!”
雪痕那致命的一剑,狠狠地刺在坚硬的断龙石上,激起一溜火星!剑尖所附带的阴寒掌力撞在石门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洞内一片漆黑,寒气刺骨,伸手不见五指。陆云袖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浑身脱力,冷汗浸透了衣衫。她赌赢了!这断龙石机关,似乎只允许一人通过?还是…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
洞外,雪痕站在紧闭的石门前,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眉心愈发明显的青气而扭曲,显得异常狰狞。她不甘地又刺了几剑,断龙石纹丝不动。最终,她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转身消失在风雪之中。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陆云袖稍作喘息,便发现前方深处传来微弱的、如同月光般的清冷光华。她拄着剑,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那光源走去。
寒气越来越重,洞壁和地面都凝结着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玄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药香,混合着沁人心脾的寒气。通道曲折向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宫般的寒冰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氤氲寒气的冰池。冰池中央,一块晶莹剔透的巨大寒玉之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净无比的月白长袍,青丝如瀑,却已夹杂了如霜如雪的白发。她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绝代风华。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深入骨髓的忧郁与疲惫,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哀愁。她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如同两片脆弱的蝶翼。周身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遗世独立、不染尘埃的孤高气质。
她便是云栖谷主——月无瑕。
此刻,她似乎并未察觉陆云袖的到来,依旧沉浸在内息调养之中,只是那份虚弱和萦绕不散的寒毒病气,即使隔着很远,陆云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陆云袖的目光落在月无瑕身前。寒玉旁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幅打开的卷轴。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