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时她已攀上残楼,手中磁州窑陶镜正将月光折射向某处暗礁。
\"陆大人!巽位三丈!\"
女锦衣卫的鸣镝箭应声离弦,箭簇磁州窑陶铃撞上暗礁,炸开的火光中浮现出磁州窑特制的陶制水闸。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沈知意抚过水闸刻痕,\"借涨潮之力撞开陶闸,引海啸倒灌泉州城。\"
她将铁算珠按进水闸枢钮,珠面\"丙寅\"二字与刻痕严丝合缝。
闸门轰隆开启的刹那,二十道水龙卷冲天而起,裹挟着磁砂的漩涡竟反向灌入福船残骸。
子时整,最后一声陶爆沉寂于海底。
沈知意从泥沙中扒出半块磁州窑陶符,符面\"浩然正气\"四字已被浪蚀去半边。
陆云袖的刀尖挑起件焦黑飞鱼服,襟内暗袋藏着半封未毁的密信。
\"...七日后,宁波港...\"
她借着残月展开信笺,磁州窑釉料写就的字迹正在潮气中消退,\"...四十九处陶炮阵...\"
东南方忽有马蹄声破雾。
八匹辽东马踏浪而至,鞍上骑士皆佩磁州窑陶制腰牌。
为首者扬起手中陶弩,弩机纹路与居庸关残箭如出一辙。
\"沈姑娘,严阁老托我问句话。\"
他掀开遮面陶甲,露出与罗九川相似的釉色义眼,\"令尊熔剑时,可曾料到这把火会烧尽大明九边?\"
海风骤起,沈知意腕间铁算珠烫如烙铁。
海平线上新涌的乌云,正化作磁州窑窑火般的血色。
咸涩的海风卷着陶符碎屑掠过沈知意的眉睫,她凝视着骑士手中寒光凛冽的陶弩,
忽然想起父亲熔剑那夜说过的话:磁州窑的冰裂纹,原是烧窑时故意泼水淬出的伤痕。
\"家父熔的是剑,燃的却是……\"
她将铁算珠按进腕间灼痕,\"就像这辽东磁砂遇火即熔,严阁老当真不怕引火烧身?\"
骑士的义眼在月光下泛起釉色,抬手间陶弩已对准陆云袖眉心:\"沈姑娘可听过'血陶'?嘉靖二十二年冬,磁州窑第七孔窑炸出三百具焦尸...\"
陆云袖的绣春刀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刀身映出东南方海面异样的浪涌。
沈知意顺势将铁算珠掷向礁石,珠面\"丙寅\"二字竟在月光下折射出磁州窑特有的冰裂纹路。
\"陆大人!\"
她突然指着正在退潮的滩涂,\"看那些牡蛎壳!\"
月光倾泻处,成片灰白贝壳上泛着诡异的糖霜光泽。
陆云袖挥刀斩落,牡蛎壳裂开的瞬间涌出黑褐色液体——竟是磁州窑洗釉用的迷魂散。
骑士的冷笑冻结在陶甲后:\"子时三刻,钱塘潮信...\"
破空声骤起,八支陶箭分射两人要害。
沈知意扯下羊皮袄抛向半空,箭簇穿透皮革时迸发的靛雾里,陆云袖的刀锋已割开两匹辽东马的蹄筋。
\"上马!\"
沈知意抓住缰绳的刹那,坐骑突然发出凄厉嘶鸣。
马腹不知何时爬满磁州窑陶制蜈蚣,甲壳缝隙正渗出糖霜状的毒粉。
\"是毒!\"
她翻身滚落鞍鞯,袖中玉蝉堪堪接住射向咽喉的冷箭,\"陆大人,震位有旧船!\"
两人撞入废弃福船时,船板缝隙突然探出数十只陶制利爪。
陆云袖的刀风扫落暗器,刀尖却传来金石相击的钝响。
这些机关竟与居庸关地宫如出一辙。
沈知意抚摸着舱壁冰裂纹:\"是罗九川改良的陶机栝,用火药砂替代了青铜簧片。\"她突然将耳廓贴住某处船板。\"底下有活水声!\"
刀锋撬开的暗格里,蜷缩着个浑身覆满陶屑的匠户。
那人颤抖着递出半块磁州窑陶符,符面\"浩然正气\"四字下,赫然刻着宁波卫所的暗记。
\"...盐场...\"
匠户咽喉发出陶哨般的嘶鸣,\"...陶俑运尸...\"
话音未落,船底突然传来陶轮转动的轰鸣。
陆云袖拽着沈知意撞破船窗,身后整艘福船竟如陶坯般塌陷,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混着磁砂的褐色糖浆。
宁波盐场。
沈知意蹲在盐垛后,指尖摩挲着陶符暗记。
晨雾中传来规律的陶器撞击声,二十辆牛车正往盐仓运送陶瓮,车辙深达五寸——与居庸关运送红衣大炮的规制相同。
\"不对劲。\"
陆云袖忽然按住她肩头,\"拉车的不是牛。\"
沈知意眯起眼睛,那些套着牛皮的\"牲畜\"步态僵硬,蹄铁与地面摩擦竟迸出陶器特有的脆响。
最末那辆牛车的陶瓮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