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人群里发出阵惊呼。铁皮底下不是别的,是半截手指头,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屑,指节处有圈淡淡的红痕,像是戴过戒指。
天黑透了才起风,刮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像有人在树后面拍手。我坐在王木匠家的堂屋里,桌上摆着那些捡来的东西:木人、焦木板、半截手指头、还有那半块玉佩。
玉佩的断口处沾着点蜡油,我用打火机烤了烤,断口处慢慢显出个模糊的“李”字。李家媳妇的男人姓赵,不姓李。
王家嫂子在灶房烧水,柴火噼里啪啦地响,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个跳舞的鬼。我盯着墙上的影子看,突然发现不对——她的影子左手腕处空荡荡的,但实际上她还缠着那块黑布。
“王家嫂子,”我喊了声,“你手腕的伤是咋弄的?”
灶房的柴火声停了,半天没动静。等她端着水出来时,黑布不见了,手腕上的刀伤露着,伤口边缘泛着黑,像是发了霉。
“是他划的,”她把水放在桌上,声音平得像块板,“他发现我藏了那截手指头,就用刨子划的。”
“藏手指头干啥?”
“他说……那是张木匠的,”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人,“当年张木匠不是烧死的,是他杀的,就用那把斧子,砍在手指头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小指。
我想起那把豁了口的斧子,斧刃上的缺口形状,正好能对上那半截手指头的断口。
“张木匠的媳妇没跑,”王家嫂子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他藏起来了,藏在老松坡的窑洞里,藏了十年。去年那货郎来村里,认出她了,就被他……”她指了指窗外的老槐树,“埋在树下了。”
木人胸口的铁钉突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个小孔,里面塞着张纸条。我展开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槐木聚阴,以魂养木,三十年一轮回。”
“他要做的匣子,是装张木匠媳妇的骨头的,”王家嫂子拿起那块焦木板,“当年没做完的嫁妆匣,他说要用三十年的老槐木,把她的魂锁在里面,这样她就永远不能走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重物落地。我抄起斧子冲出去,看见老槐树的树洞里掉出个东西,是个完整的木头人,和我捡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木人的胸口插着根银簪,簪子上刻着个“李”字。
树后面站着个黑影,是李家媳妇,她手里拿着把铁锹,铁锹头上沾着新鲜的泥土。看见我们,她突然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从兜里掏出半块玉佩,和我捡到的那半块拼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张”字。
“我娘当年没跑,”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是被王木匠关起来了,我是她的女儿。”她指了指树洞里的木人,“这是他昨天夜里埋进去的,说要让我替我娘……”
这时,里屋传来一阵刨木头的声音,“沙沙沙”的,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我和李家媳妇对视一眼,慢慢推开门。
王木匠坐在刨床前,背对着我们,手里的刨子正一下下刨着块槐木,木屑飞起来,像群白色的小虫子。他的左手小指不见了,断口处缠着的红绳浸着血,滴在槐木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你们来了,”他头也不回,声音像被水泡过,“这槐木正好三十年,做个匣子,能装下很多东西。”
(全书完)
刨床旁边的地上,放着个刚做好的木匣,和老槐树下挖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匣子里铺着的红布上,放着颗干瘪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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