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轮廓开始移动,不是往下跳,而是像墨汁滴进水里一样,顺着墙壁渗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灰黑色的小溪,慢慢朝我们围拢。
“为什么要来……”
无数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回荡,挤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想起阿刚的雪山纹身,赵鹏的离线地图,陈雪的卷尺,还有小丽背包上的毛绒挂件。我们带着现代世界的印记闯入这里,就像在白纸上滴下的墨点,如此突兀。
灰黑色的小溪漫过了我的脚踝,冰冷刺骨,却又带着那种晒焦的草木味。我最后看到的,是小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的眼睛里映出无数个灰黑色的轮廓,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断梁村依旧伏在山坳里,老屋顶的断梁在月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风穿过空荡的屋舍,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吹着不成调的陶笛。
山外的公路上,我们抛锚的越野车锈迹斑斑,车窗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地方志,虫蛀的那一页上,不知被谁用指甲刻了个歪歪扭扭的“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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