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来,模糊了视线。我使劲擦了擦玻璃,突然发现副驾驶的车窗上,贴着一张脸。
那张脸是仰着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是灰白色的,像蒙了层水雾。脸颊浮肿,皮肤是泡久了的青白色,嘴唇乌紫,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最吓人的是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玻璃上,还在往下滴水,在车窗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啊!"我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
那张脸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车子猛地一抖,引擎"轰"地一声发动起来。我几乎是本能地挂挡踩油门,巡查车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望水桥越来越远,桥中间的影子还站在那里,像个钉在青石板上的惊叹号。直到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重新亮起来,我才敢喘口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回到队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老王看到我脸色惨白,问我怎么了。我把昨晚的事一说,他脸色也变了,沉默了半天,才说:"小陈,那桥...早年确实淹死过一个女人。"
老王说,三十多年前,望水桥下面的河道还没干涸,有个年轻媳妇跟丈夫吵架,大半夜跑出去,结果掉进河里淹死了。捞上来的时候,尸体就卡在桥洞的石缝里,脸朝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后来就总有人说,半夜经过望水桥,能看见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桥上走,还听见她哭。
"那女人是被丈夫推下去的,"老王压低声音,"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被扯碎的衣角。后来她丈夫疯了,说总看见他媳妇浑身是水地站在床边,要拉他去河里作伴。"
我听得后背发凉,想起昨晚车窗上那张浮肿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就没人敢走那桥了,"老王叹了口气,"七十年代翻修的时候,施工队还在桥洞里挖出过一堆骨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反正从那以后,那桥就更邪门了。队里有规定,半夜尽量别靠近望水桥,除非有紧急情况。"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每次排班,老王都尽量把望水桥那段分给别人。可我的分管片区正好包括那里,躲是躲不开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次路过望水桥都开得飞快,车灯都不敢往桥上多照。倒是没再出什么怪事,直到半个月前,队里接到报修,说望水桥的西侧栏杆塌了一块,让我去看看情况,设置个警示标志。
报修电话是下午打的,可我手头有个紧急抢修的活儿,忙完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没办法,只能半夜去处理。
这次我学乖了,带上了老王给的护身符——一块用红绳系着的桃木片,说是他老家庙里求来的。还特意检查了车子,加满了油,备了两根强光手电,甚至把消防斧也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开到望水桥附近时,我把车停在了离桥五十米远的地方,没敢太靠近。熄了火,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风穿过桥洞的呜咽声,像有人在哭。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今晚没下雨,但湿度很大,空气里满是土腥味和水腥气混合的怪味。月亮被云遮着,只露出点昏黄的光,把望水桥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趴在地上的蛇。
我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桥面。西侧的栏杆果然塌了一块,露出个半米宽的缺口,碎石头散落在桥面上。桥洞里积着的水反射着微光,看起来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就在我准备下车去放警示标志的时候,手电光扫到了桥面中央。
那里放着一双鞋。
是双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鸳鸯,看着很旧了,边缘都磨破了,但颜色还是很鲜艳,红得像血。鞋子是并排摆放的,鞋尖朝着桥洞的方向,像是有人刚脱下放在那里。
我心里一紧。这桥平时根本没人来,谁会把这么旧的绣花鞋放在这儿?
我用手电照着那双鞋,慢慢往前走。离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鞋子是干的。按理说,今晚湿度这么大,鞋面上应该会结露水,可这双鞋看着很干燥,甚至有点发亮,像是刚打过蜡。
走到离鞋子还有三米远的地方,我突然停住了。
我看到鞋子旁边的青石板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倒像是小孩子的,但比一般小孩的脚印要小,而且形状很奇怪,五个脚趾头分得很开,边缘还有点模糊的爪痕。
更吓人的是,脚印是湿的,还在往下渗水,在石板上洇出一圈圈深色的印记。
我猛地想起老王说的话——那淹死的女人,好像怀着孕。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不敢再往前走,转身想回车里。就在这时,桥洞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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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手电,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