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吴湘南激愤的辩解和近乎自证清白的展示,赵空城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冰冷、充满不屑的嗤笑。
他甚至懒得再看吴湘南一眼,仿佛对方的辩解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噪音。
他已经胸有成竹,
认定自己掌握着无可辩驳的铁证。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投向作为团队核心的队长陈牧野。此刻,他只需要向陈牧野一个人阐明真相,同时,解开那个可能存在的、来自上层的“隐藏任务”谜团。
“队长,” 赵空城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一点,但那份沉重和愤怒丝毫未减,“事情得从最开始说起。”
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我引诱鬼面王,按照计划路线行进。中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关键节点,“我收到了吴湘南的明确指令——‘往预定地点的右侧方向引’!”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那个致命的指引,“结果呢?结果直接把它引到了老城区最密集的居住区!我当时他妈就想骂娘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再次拔高,“这他妈到底是怎么指挥的?!”
他夹着烟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紧接着,就在情况最危急的时候,‘你’”
——他再次用下巴狠狠点了点吴湘南——“带着冷轩‘及时赶到’了!说得好听,怕我出事?呵!你们当时说的是什么?说‘队长那里又出现另一只鬼面王’,分身乏术,所以你们俩才‘特意’跑来支援我?”
赵空城的冷笑中淬满了冰渣,
“结果呢?结果就是你们所谓的‘支援’,把事情彻底搞砸了!不仅让那只鬼面王跑了,更他妈糟糕的是,它逃脱时还顺手掳走了一个疑似炽天使代理人的家伙!”
提到这件事,赵空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几乎是痛心疾首地低吼道:“你们想过后果吗?!经历这么一趟莫名其妙、充满恶意和混乱的遭遇,那个代理人会对我们守夜人留下什么印象?”
“‘深渊’吗?!往后我们还想说服他加入?还想争取他的信任?”
“几乎不可能!!就算他迫于某种原因加入了,心里的隔阂和异心呢?”
“你他妈想过没有?!” 他烦躁地将烧到尽头的烟蒂狠狠摁灭在早已伤痕累累的烟灰缸里,碾了又碾。
随着赵空城对整个事件清晰、具体、充满细节的讲述,尤其是那个指向性极强的“往右引”的指令,
以及“炽天使代理人被掳走”这一极具战略破坏性的后果,事务所内刚刚稍微缓和一丝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被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震惊所取代。
一道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罪魁祸首”吴湘南身上。
这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探究、质问,甚至隐隐的恐惧。
吴湘南本人则彻底懵了,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了几下,
感觉赵空城描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惨白,眼神迷茫混乱,喃喃自语:“不对…这路线…这指令…不可能啊…我当时…”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问题。
赵空城捕捉到吴湘南脸上的迷茫和动摇,嘴角扯出一个更加冷酷、嘲讽的弧度。他没有再浪费口舌去辩解,而是直接拿出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却无比刺耳的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事务所内响起。团队频道的信息光幕瞬间亮起,十张清晰度极高、视角各异的图片被赵空城连续发送了上来!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湖:
第一张:一个身影(从衣着和身形判断无疑是吴湘南)正手持兵刃,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冲向鬼面王,周围是崩裂的碎石和尘土。
第二张:身影腾空而起,刀光残影撕裂空气,斩向鬼面王的脖颈。
第三张:刀锋劈开一栋居民楼侧翼的瞬间,砖石飞溅如雨。
第四张:一颗子弹贯穿2楼楼房,一个年轻的孩子,从楼上摔了下来。
……
最后一张,也是最具有冲击力的一张:那个被认定为吴湘南的身影,五指成爪,带着冷酷无情的姿态,正凶狠的试图抓向那个疑似炽天使代理人的少年林七夜。
这些画面,无比清晰,无比真实,每一帧都带着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和毁灭感。
它们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在场者的视网膜上,烙印进他们的脑海。
它们无声地控诉着,
比赵空城任何咆哮都更具毁灭性。
吴湘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但又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重重地跌坐回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