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的错。你在战场上非常有灵性,也比较有战场全局眼光,御下也不错,还非常好学,朕一度以为你符合朕的要求,是一个合格的战区总指挥。
朕给你交代了很多任务,有些你完成了,有些没有,但不管如何你都在努力。你是会打仗,能打仗的,也能领悟朕说的战略战术。
毫不夸张的说,在朕的第一届武进士中,你是最出类拔萃的。”
朱可贞抬起头,有些慌张,因为他感觉到朱慈炅平静下的失望了。但朱慈炅还是对他露出微笑。
“起来吧。朕的压力很大,想必你的压力也不小。天下人看不起幼主,同样也看不起少帅,你我君臣二人面对的局面都很难,朕能感同身受。”
朱可贞依然跪着,低着头,牙齿咬着嘴唇。他突然发现自我安慰的理由全部是借口,和三岁继位的朱慈炅相比,他承受的那些东西,全部不值一提。
朱慈炅示意方正化给自己倒杯水,又轻声道:
“朕写信给你讲过很多战略战术练兵统兵方面的事,但朕忘了告诉你,战区总指挥这个职位已经不只是军事统领了,作为战区五总之一,其实它的政治属性也很强。
占遇你从小就在军中,政治对你来说太陌生了。说实话,你的确是因功提拔,但让你总掌平辽军事,是非常大的超拔。
这是朕在继位之初必须要做的事,朕必须要控制住辽东这柄利剑,这不能怪你,是朕用人之失。没有人能兼顾所有,你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朱可贞双手握拳,低头,声音有些颤抖。
“皇上,末将辜负了陛下期待。”
朱慈炅微微摇头。
“并没有,你其实做得很好。当时,朕身边的人,朕想不出有谁能替代你。如果定边(李化梧字)还在,他或许也行,可惜!
算了,不提了,向前看吧。朕调你去广南,并不全是因为你打了败仗,胜败兵家常事。况且,这一战不过打了个平手。我们失去了阁之奇、刘兴祚,建奴也失去了德格类。”
朱可贞一愣,微微抬头,他的确不知道德格类之死。
不过,他记得自己的确曾用火铳、火炮覆盖了在城头乱看自己军阵的一堆镶蓝旗大将。当时,硝烟弥漫,根本不知道结果,莫非那群人里有个旗主。
但朱可贞也没有因为这个消息开心,声音里带着哭腔。
“阁士常一直在末将身边,协助末将处理了很多事。他担任前锋,中伏后还拼命给末将传递消息。可惜,末将最终还是没有抢回他的首级,每思及此,末将痛不欲生。”
朱慈炅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冷色。
“是啊,被建奴砍掉脑袋的阁之奇很可惜,身中二十箭的刘兴祚就该死?他可是来给你们解围的,占遇,你这个总指挥未免太无情?”
朱可贞呆住了,悲伤立时收敛,心头很慌。御书房内瞬间寂静,只有朱慈炅轻轻喝水的声音,水杯落在玉案上,激得朱可贞心头一跳,但朱慈炅并没有责备。
“人之常情,朕可以理解。但作为平辽总指挥,你不合格。哪怕你就是演,你也应该更悲刘兴祚,而不是阁之奇。
你是不是觉得尤世威、杨嘉谟、吴自勉他们自持资历,军阀做派,不服你?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朱可贞低头不语,他的确这样想的,但他不敢反驳。他只能在心里嘀咕,这些老兵贼老想搞什么家丁,难道不是军阀做派。
朱慈炅嘴角微笑。
“你肯定不服气。你觉得张可大怎么样?”
朱可贞稍微仰起头。
“张总镇为人平和,颇有眼界,几位老将里,他算是最支持末将的。”
朱慈炅呵呵一声。
“他支持的不是你,他支持的是朕。你说他很有眼界,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早在去年九月,他就给朕上书说过你的问题,他提到了诸镇资源分配的问题,可能会导致诸将不合,于大局不利。
他的确看出你们的问题,但朕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个天启派和重启派的问题。占遇啊,你能不能告诉朕,朕属于哪一派?”
朱可贞跪在地毯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只觉得背心发凉。此时,他恨死陈震亨了,但他不敢吱声。
朱慈炅停顿了一会,看到朱可贞脖子都红了,没有继续为难他。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的亲信大将,人还年轻,识人用人之外,还应该有培养人,这也是朱可贞转任广南指挥的原因。
“好好反思下自己吧。广南诸将,相对年轻,朕希望你能锻炼一下识将用将。
张全昌是你的副将,他也是边军出身,**会、纳木扎尔沁、覃修远、龙在田、岑懋山、刀汉臣六将都是你的麾下。另外皇家海军南海舰队的母港也会移至岘港,沈世魁原则上也会配合你。
这里面有边军大将张全昌和老资格的沈世魁,还有**会这个浑人,有纳木这个蒙古人,有苗僮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