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部堂说不会辜负陛下厚望,他将重整旗鼓,力争尽快消灭矿匪,不过,太行山中匪盗如牛毛,想要完全整肃,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朱慈炅点点头,让吴良辅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来,面对自己的内侍,他神情放松且随意。
“这是正理,对付山地游击,不要太急,要有全盘规划。你觉得熊明遇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清除矿匪?”
王坤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但还是开口。
“奴婢等觉得熊明遇多半不能成事。”
朱慈炅一下顿住,抬眼看着王坤,目光转冷。
“怎么说?”
王坤有点紧张,但既然决定了就没有犹豫。
“熊明遇发三万大军,陛下又从郧阳和山东给他补了两万五千人。
其营帐倒是整齐,但管理混乱,主客兵有矛盾,卫所边军和地方民壮也有矛盾,其后勤压力太大,边军军纪太差。奴婢听闻,边军抢民壮粮食,民壮放火烧了边军帐篷,结果各打五十大板。
熊明遇其实并无帅才,不过是一循吏,依靠朝廷体制,他或许可以将兵一万,将兵三万,便是他的极限。
陛下又给他加了两万五千人,如果他能下定决心解散民壮,让卫所兵归镇,只留用边军精锐,还能勉力维持,否则,这两万五千人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依朝廷体制将兵者,重要的是能够协调各方,要有威望。但先前一败,熊明遇燕山积累的威望尽失,其浅薄军略底蕴暴露。朝廷中也有人觊觎他的位置,多方掣肘,他必然大败。”
朱慈炅愣愣的看着王坤,嘴角冷笑。
“燕山十余万人马他都能指挥,进退有度,你给我说他最多只能带兵一万?你的眼力可是真毒啊。”
王坤抬头直视,一脸老实模样。
“陛下,燕山陛下才是真正主帅,即便陛下什么也不做,依靠朝廷体制,陛下亲征的军心士气凝聚就不是任何将帅所能比拟的。
况且,当时首辅调动了半个大明的力量支持陛下,首辅的功劳,陛下不应该视而不见。
当时,熊明遇的中军帐中,袁可立、鹿继善、孙传庭等人俱在,袁可立有将兵五万之才,鹿孙二人也有将兵万人之能,熊明遇自己也承认,实际领兵的人是袁可立。”
朱慈炅呵呵一笑。
“将兵之才,这个说法倒是新鲜,那王大珰你说说,谁有将兵之才?”
王坤现在的品级就是玩笑,什么大珰,不过一件衣服。这件衣服,有圣眷就是大珰,没有就是屁,朱慈炅的讽刺之意溢于言表。但王坤依然紧抿嘴唇,低头。
“大明有将十万兵之才的人,有且只有一人。”
朱慈炅冷笑。
“少拍马屁。”
王坤愕然。
“奴婢说的是章世明。”
朱慈炅愣住了,若有所思的盯着王坤。王坤低头继续禀报。
“章世明领三十余万众,横行域外,世人皆笑他迷路、狼狈,唯有世间真正知兵者知道,这有多么恐怖。
蒙古人绝对不是善茬,他们为何会避开章世明,其众不散,其军势尤盛,蒙古人知道打不过,所以才跑。
最为关键的一点,章世明没有依靠朝廷体制,其麾下更是鱼龙混杂。天汗部能够存在,若非章世明,大明无一人可以做到。
的确,章世明带不了三十万人,但将十万兵的能力绝对有,否则不可能存在天汗部,存在国畿省。这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朱慈炅脸上露出微笑,目光炯炯的盯着王坤。
“这是谁的观点?”
王坤很坦然。
“河南怀庆府举子李信、骧云卫百户吴三桂。”
朱慈炅皱着眉头。
“李信?你去了河南?”
王坤摇头,满脸堆笑,一副贱骨头模样。
“怀庆府就在泽州旁边,奴婢是在泽州遇到的这个李信,奴婢看他谈吐不凡,颇通军略,兼有胆识。奴婢知道陛下有意提拔举子,所以想推荐他加入天工院。”
朱慈炅点点头,这狗奴才,吓朱慈炅一跳,要是朱慈炅不了解这家伙,还差点被他唬住。原来是想举荐人才啊,不知道收了多少钱。
吴三桂是朱慈炅的侍卫,朱慈炅当然了解他。他有家学军功,这次派他去护卫王坤他们就是朱慈炅有意锻炼,根本不需要王坤多嘴。
这个李信,倒是可以试试,民间肯定有遗珠的,就算是千金马骨也要用。
等等,李信?李岩?他是河南人,怀庆举子?李岩啊,是他吗?
(注:本书取信河南李氏家谱,李岩为怀庆河内人,今博爱,其叔父字精白,非本书山东总理李精白李对泉。据史书,李精白二子李麟孙、李鹤孙,次子夭,长子为贡生,没有李岩,)
“你明天安排这个李信进宫来见朕吧。”
王坤很高兴,连忙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