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沈烬低喝一声，掌心腾起的火焰骤然收缩成拳大的火球。

    那杀手被热浪逼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老槐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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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皮"咔嚓"裂开道缝，露出里面新填的泥土——正是幻境里南宫烬埋断玉的位置。

    "你们主子知道我们会来找赵原？"沈烬一步步逼近，玄色裙裾扫过满地碎瓷。

    她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的刀尖，可握信笺的手却在发抖，"是南宫烬派你们来灭口的？"

    那杀手跪坐在地，喉间溢出嘶哑的笑。

    他脖颈处还沾着段云剑尖的血，却笑得像在看什么戏码："主子说过，你们这些念旧的蠢货，总以为人心能捂热。

    他说就算你们翻出十年前的破誓，也改不了他现在——"

    "住口！"沈烬指尖的火焰陡然暴涨三寸，烤得杀手额发卷曲。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收了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反噬的灼痛从丹田窜到心口，她却盯着杀手腰间的青铜铃铛——那是南宫烬暗卫独有的标记，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叮铃"轻响，和幻境里埋玉时山风里的铃声一模一样。

    "告诉他。"沈烬弯腰拾起断玉，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断玉已合，旧誓未忘。"她将玉举到杀手眼前，月光透过刻痕在他脸上投下交叉的光影，"当年他说'若有一日迷失，请以断玉唤我归'，现在...我来唤他了。"

    杀手的笑僵在脸上。

    段云的剑抵住他后颈时，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了毒。

    沈烬眼疾手快扣住他手腕把脉，却只摸到一片死寂的脉息。"是逆魂丹的毒引。"她抬头看向楚昭，眼底翻涌着暗潮，"南宫烬连自己人都不肯留活口。"

    赵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她手背，像在安抚当年那个躲在他柴房里发抖的小丫头："阿烬，当年他写那封信时...眼里有光。"老人指节摩挲着信笺边缘，"要是他还记得这些光..."

    "他会记得的。"沈烬将断玉和信笺一起按在心口。

    她能感觉到玉的温度在攀升，像当年南宫烬用体温焐化她冻僵的手时那样。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仿佛有人正透过枝叶缝隙凝视这里——她突然转头，却只看见满地碎银般的月光。

    夜风掀起窗纸，带进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青铜铃响。

    沈烬掌心的断玉突然发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低头望去，见玉面刻痕里渗出细密的红纹，像被血浸过的蛛网。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山巅。

    黑影立在悬崖边，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赵原山庄方向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铃铛。

    方才那阵山风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开了他心防的裂缝——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在柴房里写那封信时，窗外的雪落得很大，有个小丫头举着半块烤红薯，说要和他分着吃。

    "主子。"身后传来暗卫的低语，"赵原山庄的暗桩...全死了。"

    黑影的手指骤然收紧，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望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浅淡的红痕，像被什么烫过。

    喉间泛起股陌生的酸意，他猛地甩袖转身，玄色大氅扫落崖边几簇野菊："回府。"

    可他没注意到，那朵被扫落的野菊飘在空中时，花瓣上凝着的夜露，竟泛着幽蓝的光。

    赵原山庄的烛火忽明忽暗。

    沈烬望着掌心发烫的断玉，感受着那温度像心跳般一下下撞着她的骨血。

    窗外松涛声里，似乎有个少年的声音在说："阿妹，等我回来。"

    而她知道，这一次，她绝不会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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