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不答应,他就不救阿宴了?
穆夫人眼神悲愤又仇恨地盯着穆师长,恨不能撕碎他的胸膛,看看里面长的那颗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为什么她任劳任怨伺候他这么多年,还是捂不热他的心。
“只要你在离婚书上签字,我拼了这条命,也会保下阿宴。”穆师长沉着脸冷声开口。
穆夫人愤怒到极点,反而快要气笑了。
她伸长手臂,指着穆师长的鼻子,一边讥诮呵笑,一边咳嗽,差点喘不过气。
“阿宴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要救他,居然还要跟我谈条件?”
“穆冠南,你不是人,你就是个魔鬼,没有心的魔鬼!”
穆夫人抓起枕头,猛地砸在穆师长身上,扯开喉咙撕心裂肺地嚎叫。
就算舌根的伤口拉扯撕裂,鲜血汨汨顺着嘴角滴落,她也没有停止恶毒咒骂。
穆师长没有闪避,任由枕头砸过来,再顺着他的括挺军装掉落在地。
“不同意,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宴去死了。”
穆师长面无表情,从嘴里陈述出最严重的后果。
穆宴此刻失魂落魄,一双黯然无光的眸子,贪婪又绝望地攫视梁岁岁。
想不明白,短短半年的时间,她怎么就能彻底舍弃他,转而爱上了穆司野呢?
“岁岁……”他哑着嗓子,温柔且破碎地喊她的名字。
梁岁岁恍若未闻,微微抬起头,冲着穆司野温柔说话。
穆司野抬手,把她额前一丝凌乱黑发挽到耳后,顺势轻捏了下那抹盈盈珠光般的白皙耳垂。
惹来梁岁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些娇俏的小儿女姿态,原本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啊。
穆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画面,心碎欲裂,心脏仿佛被扼住般窒息,那刺目的画面模糊了他泛起水雾的双眸,眼底翻涌偏执和哀恸。
“岁岁,你,你怎么能对我……”
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穆司野厌恶地瞥了眼过去,抬脚就踹开他:“滚!”
无耻狗东西,背叛岁岁伤害岁岁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无辜嘴脸。
穆大帅捏着手里的那叠证据,劈头盖脸砸在穆宴头上,痛心疾首道:“我本来非常看好你,结果呢,你最近干的事没一件令人省心,你呀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穆宴一言不发,弯下腰把文件一张张捡起。
靠墙的病榻上,穆夫人阴冷目光痛恨地刺向穆师长,隐忍的泪水止不住,决堤般顺着眼角滑落。
“穆冠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甩掉我?这么些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分钟,或者一秒?”
穆师长坦诚地摇头:“没有!当年我没有喜欢的人,也到了需要娶妻的年纪,反正娶谁都是娶,便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你。”
直到偶然机会救下身怀有孕的黎昭华,也就是梁岁岁的亲生姆妈,他才知道,真正的心动是什么感觉。
只可惜,相遇的时间点不对,他已娶,她已嫁。
纵然他再心动,再爱她,也只能把满腔情意深深压抑心底。
他所求不多,每天能见上她一面就满足了。
可这么卑小的心愿,却被他嫉妒成性的妻子给残忍打碎了。
他与唐琼华之间,隔着黎昭华一条无辜的生命,她居然还有脸问他有没有爱过她,实在可笑至极。
“呵,呵呵……”
穆夫人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眼泪潸然落下:“你一秒都没爱过我,好,好啊,好得很!”
她瞳孔赤红,面孔如灰烬般死寂,心底阵阵剧烈的刺疼,一下一下地刮刺。
她杀了不要脸勾引她丈夫的黎昭华,他就通过从来没有爱过她一秒来报复她。
现在又用阿宴的前程拿捏她,逼她离婚,要她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行,穆冠南,你提出的条件,我同意了。”
穆夫人抬起头,两道森然的眼神,恶狠狠瞪向穆师长。
“结婚二十八年,你就欺我负我二十八年,我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好死!”
声声恶毒的咒骂,穆师长眉头微皱,并不放在心上。
“你所有的财产都归你自己,我的财产也全部给你,大帅府的宅子,你喜欢住,可以一直住下去,我分文不要。”
穆师长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书,一支灌了墨水的崭新钢笔,翻阅到最后签字那一栏。
“如果你没有异议,就在这里签名。”
他宁愿什么都不要,豁出去要跟她离婚。
这对于穆夫人来说,大概是世界上最羞辱她的事。
作为一个女人,她深深挚爱她的丈夫,可这个被她深爱的男人,却从未爱过她,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