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夫人瘫躺在病榻上,脸上的喜色遮不住。
冯管事意外死亡,无人指证,她就不用背负买凶杀害穆景天的罪名。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被污蔑的。
穆宴却变了脸色。
冯管事好端端的,突然跳楼身亡,必定有人给了什么暗示,才逼得冯管事不得不自寻死路。
最重要的人证死了,姆妈身上的罪名,反而更加洗刷不清。
果然,穆大帅追问副官:“冯管事临死前,都说了什么?”
“他说他有罪,他该死,只求穆夫人善待他的家人,别再狠心斩断他大孙子的手指头,那还只是个不满九岁的小孩子……”
“斩断手指头?”穆大帅皱眉深思。
梁岁岁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眉头轻皱,马上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扭头看向诚惶诚恐的副官:“刚才走廊上,有没有谁碰触过冯管事?”
副官皱眉想了几秒,说道:“有,有个女护士,手里端了个托盘,经过冯管事的时候,脚步绊了下站立不稳,差点摔倒,震动托盘中的铁盒子哐当作响。”
“铁盒子里装的,肯定是冯管事大孙子的一截手指。”
梁岁岁一锤定音,明艳动人的脸庞多了一抹愤怒:“冯管事的家人肯定都在幕后之人手中,为了逼迫冯管事隐瞒真相,买通女护士送了那截手指给他瞧一瞧。”
“巨大的刺激下,也为了保护全家老小的性命,冯管事不得不自我了断跳楼而亡。”
“说不定,那个女护士,不是真正的护士,而是有人假扮的。”
穆司野懒洋洋开口,邪肆的目光瞟向穆大帅,冷声嗤笑:“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吩咐你的人,封锁整栋医院,搜查所有楼层和病房,找到假冒女护士的歹徒。”
穆大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逆子,到底你是大帅,还是老子是大帅,轮得到你吩咐老子?”
穆司野没理他,眯起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梁岁岁,痞气地冲着她没脸没皮笑。
那副明晃晃的样子坏极了,可他的目光很宠溺,很温柔。
那抹深深注视她的眼神,让梁岁岁有股溺毙的感觉,仿佛他眼里倒映的她,是他的全部。
演戏演全套,穆宴还在呢,他就不能稍微控制点?
梁岁岁不着痕迹转过身子,装作没看见故意冲她痞笑的坏男人。
穆宴从看见穆司野的第一眼,就如临大敌,阴鸷的眼神不断上上下下扫视过去。
见穆司野说完话,就扭过头不规矩地紧盯着梁岁岁不放,甚至不要脸地眉来眼去。
而梁岁岁虽然转过身避开穆司野直白的目光,但也没有动气,垂下的长睫毛微微轻颤,眉梢有股说不出的嫣然。
他跟梁曼如苟合四年多,见识过女人情动时的模样,又如何不懂?
哪怕失忆了,她潜意识里依然对穆司野有好感。
所以回到他身边的这段日子,她对他若即若离,没有以为亲密无间的亲热劲儿。
亲眼目睹这些,穆宴就像万箭穿心。
心坎越痛,便越涌出无穷无尽的嫉恨,恨不得穆司野马上消失。
岁岁本该是他的妻子,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她。
穆宴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拳头,英俊面庞却露出一抹冰凉笑意。
“大帅,事关我姆妈的清白,搜查假冒女护士的歹徒,还是我和大少帅一起去吧。”
把穆司野留在这里,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一万个不放心,索性找个正当理由把人撵走。
“行啊,一起去就一起去。”
穆司野讥诮地看着穆宴阴郁的脸,微微挑眉,狠戾且危险地嗤笑了声:“老子得盯着你,别逮到歹徒了,你又别有居心把人弄死,来个死无对证,让你那个蛇蝎歹毒的姆妈逃出生天,免于牢狱。”
穆师长为了避嫌,规矩地站在穆大帅身后,全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从得知穆夫人伤害黎昭华的桩桩件件,他就发自内心地厌恶极了她。
后来也是为了穆宴,两人维持夫妻间的表面恩爱,貌合神离地过日子。
这场不幸福的窒息婚姻,他离定了。
哪怕后半生孑然一身,他也必须离。
穆夫人望着自己嫁了半生的男人,在她被诬陷为杀人凶手的时候,一副高高挂起的冷漠态度,心中层层悲凉,恨恨咬牙,几乎咬碎了牙齿。
他想痛痛快快离婚,她偏不离,就算死不瞑目,他这辈子也只能是她唐琼华的鬼。
穆夫人阴狠眼神一转,落在梁岁岁身上:“阿宴给我买好了千年人参,药方该给我开了吧。”
梁岁岁冷淡地看着她:“等人都到齐了再说。”
穆夫人以为她说穆宴没在场,撇了撇尖刻的嘴角,没有吭声。
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