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分钟后,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林悦假装接电话,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僻静处,故意将书留在桌上。“王董事,您听我解释……裁员名单是按绩效排的,研发部确实……”
声音随着脚步渐远,她靠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沈逸辰的身影出现在窗边。男人拿起那本书,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片刻,很快就翻到了第73页。阳光照亮他低头的侧脸,睫毛在鼻梁上投下的阴影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她能想象到他抽出便签时的动作——或许会用指尖捻起边角,对着光看有没有水印,又或许会拿出手机拍下字符。那串看似随机的字母数字里,藏着她埋了三年的陷阱:前半段是父亲旧账户的真实前缀,后半段则指向郊区那台加密服务器,一旦输入错误密码三次,就会触发预设的病毒程序,自动向沈氏的核心系统发送伪装成“账户流水”的病毒包。
“林小姐的电话打完了?”
转身时,沈逸辰正站在三米外的走廊拐角,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黑咖的焦苦味混着奶香飘过来。他的衬衫领口微敞,看起来和寻常读者没什么两样,可林悦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的指甲缝里,沾着点鹅黄色的纸屑。
“董事会的人难缠得很。”她接过加奶的咖啡,指尖触到纸杯的温度,烫得微微一缩,“沈总怎么去了这么久?”
“咖啡机坏了,绕去街角的咖啡馆买的。”他晃了晃手里的黑咖啡,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悦耳,“刚在窗边看你对着书发愁,是遇到难题了?”
林悦低头抿了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紧绷的神经。“海外有笔资金卡在账户里,取不出来。”她状似无意地翻到第73页,让便签纸若隐若现,“以前都是父亲亲自处理,我对着这些数字就头疼。”
沈逸辰的目光在便签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海外账户确实麻烦,尤其是涉及紧急变现的时候。不过我认识些做跨境结算的朋友,或许能帮你查查账户状态。”
“真的吗?”林悦抬起头,眼底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喜,旋即又黯淡下去,“算了,密码这种东西……还是不麻烦沈总了。”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不算高明,却足够对付此刻志得意满的沈逸辰。林悦看着他将《并购重组案例分析》塞进公文包,金属搭扣合上的瞬间,她仿佛听到陷阱合拢的轻响。
离开图书馆时,沈逸辰坚持要送她回医院。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梧桐树荫里,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古典乐,与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格格不入。林悦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大学时沈逸辰也曾在这里载过她,那时他刚赢了辩论赛,意气风发地说要吞并所有对手,而她坐在副驾,偷偷将他遗落的钢笔藏进了书包。
“林小姐好像有心事。”沈逸辰忽然开口,方向盘轻轻一转,宾利滑过熟悉的街角,正是父亲常去的那家茶馆,“是担心裁员的事?”
“有点。”她转过头,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将他下颌线的弧度勾勒得愈发锋利,“沈总说过的注资……还算数吗?”
沈逸辰低笑出声,指尖在真皮方向盘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等林氏的裁员名单公布,我们随时可以签合同。不过我得提醒你,控股研发部是底线。”
“我知道了。”林悦望着前方医院的白色大楼,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沈总送我回来。”
下车时,帆布包的拉链没拉好,一本笔记从包里滑出来,落在脚垫上。沈逸辰弯腰去捡的瞬间,林悦看到他手机屏幕亮着,备忘录的界面上,赫然是那串“海外账户密码”的照片,末尾还标注着“192.168.1.1——待核验”。
“小心些。”他将笔记本递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来冰凉的触感,“重要的东西别乱丢。”
林悦接过笔记本时,故意让封面朝他——那是本大学时的建筑笔记,扉页上有父亲的签名。沈逸辰的目光在签名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惯常的从容取代。
宾利驶离医院大门时,林悦立刻拨通了技术部的电话。热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耳畔,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提示——“目标设备已接入服务器,密码错误一次”,唇角终于勾起抹冰冷的弧度。
“启动二级防御。”她对着话筒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等他输完三次密码,把准备好的假流水发过去,记得加上城西地块的虚假估值。”
“明白,林小姐。”
挂了电话,她站在医院的梧桐树下,看着沈逸辰的宾利消失在车流里。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眼底的寒意。赛车场的赌约只是序幕,图书馆的偶遇才是真正的交锋,而沈逸辰以为自己捡到的是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殊不知那串密码背后,是她为他精心编织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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