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曲》。
乐声华美,飘渺,如同仙乐。
然而,在这艮岳之巅,在这张空着的坐席前,这首曲子,却显得如此的虚浮与不合时宜。
张横听得浑身不自在,那双握惯了船桨的手,在膝盖上反复搓揉。
李师师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首席乐师面前,轻声道:“这位乐正,可否,将您的琵琶,借我一用?”
那乐正受宠若惊,连忙将怀中的名贵琵琶,双手奉上。
李师师接过琵琶,没有立刻弹奏。她只是抱着琵琶,走到了介亭的边缘,望向了山下那条奔流不息的汴河。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玉指轻拨。
“铮 ——”
一声清越的、带着金石之气的弦音,骤然响起!
那不是《霓裳羽衣曲》的靡靡之音,而是一种更质朴、更雄浑的调子。
紧接着,一连串急促而又有力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那旋律,时而如船工拉纤时的沉重喘息,时而如逆流而上时的搏浪怒吼,时而又如顺风顺水时的畅快高歌。
亭内的张横,在听到这旋律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那双粗糙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随着那节奏,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拍打。
这不是什么宫廷雅乐。
这是他们漕帮的船工,在汴河上,传唱了数百年的号子!是他们与风浪搏斗时,用来鼓舞士气、统一步伐的,生命之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