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缓缓睁开眼,看到陈阳和黄真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陈阳按住。
“黎老,感觉如何?”
黎叔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狠辣和后怕。
“托…托陈掌门福…这条老命暂时捡回来了…咳…那些鬼东西…实力…单对单老朽未必怕了他们!可那鬼玩意装备…太邪门!
那软甲硬得很,老朽的拳头砸上去跟砸铁板似的!
他们手里那剑…阴风阵阵,不光刮骨,连魂魄都发冷!打伤我的那家伙就是头目…一掌下来,煞气侵髓蚀魂…”
“嗯。”
陈阳缓缓点头,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不仅个体提升极大,武装更是远超前次所遇喽啰。黎老安心养伤,这里我会再调派人手严加看护!”
他看着黎叔枯槁的脸色,沉声道。
“敌人这是正式撕破脸皮了!清溪村事小,这接二连三的袭击才是开端!我们必须主动应对!”
安抚好伤员,陈阳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带着黄真人返回清微派总坛。
他甚至来不及恢复耗损严重的神魂元力!
清微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接到紧急传讯符的流云真人、阡陌真人、御德真人是核心力量,皆肃容端坐。
作为掌门心腹和精英弟子的李正果、柳玉也都被召集到场。
陈阳居中而坐,脸色依旧可见疲惫苍白,那份掌门威仪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压得殿内空气沉凝如山。
“诸位。”
陈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畔,开门见山。
“天道盟…已然不再潜行暗处!昨夜至今晨,先是神秘黑袍首领闯入我阁楼意图袭杀于我,随后便是大批精锐武装黑衣人屠戮清溪村工地、重伤护法的山神黎叔、掳走村民!其嚣张气焰,前所未有!
这是宣战!”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怒吸气声!几位真人脸色剧变!
流云真人须发贲张,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暴喝道。
“狂妄!简直欺人太甚!在我清微山门之内行刺!屠我外围人手!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掌门,此仇此恨,已是不共戴天!我们需即刻雷霆出击,扫荡其据点,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脾气最为刚猛,眼中怒火熊熊,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流云师弟稍安!”
御德真人须发皆白,面容却沉稳如古井,他抬手制止流云,目光凝重地看向陈阳。
“掌门师兄,对方此举虽嚣张,却未必无因。昨夜闯入者实力如何?黎叔重伤说明对方武力已非同以往。
更甚者,其突然如此肆无忌惮公然撕破脸,背后必有倚仗!恐怕有我等尚未察觉的巨大阴谋在酝酿!若贸然倾巢而出,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伤损根基,乃至总坛倾覆,那才是万劫不复!老朽以为,需谋定后动,先固守根本,再寻其要害!”
黄真人面露忧色,接口道。
“御德师兄所言极是。掌门师兄独战那刺客首领尚且受伤,对方增援更是装备犀利、训练有素,远非我们过往交手的喽啰可比。
如今敌暗我明,其据点、人手数量、具体目标统统成谜,实不该贸然出击!”
李正果沉声道。
“对方似乎对我方多处都了如指掌。掌门居所、外围工地、基地村民…一击便中!恐怕我清微门内…甚至这议事殿所在区域方圆,都还有他们的眼线未曾清除!”
他这话一出,气氛更加凝重。
“哼!畏首畏尾!难道就坐等人家打上门来吗?”
流云真人怒视御德。
“敌人打我一拳,我就该还他十掌!杀到他痛!杀到他怕!不然他还以为我清微无人!柳玉师侄,你以为何如?”
他突然把矛头转向一旁静默的柳玉。
柳玉自从得知陈阳遇袭,脸色一直冰冷如霜,眸中寒光凛冽。
听到流云真人之问,她毫不犹豫地抱拳道。
“回师叔,弟子愚见,坐以待毙绝不可取!天道盟图谋甚大,动作愈发急促,必有大事临近!与其被他们不断袭扰牵制疲于应付,不如主动寻其破绽!
无论是防守还是反击,都需获取关键信息!此僚之祸,当断其根源,而非剪除枝叶!弟子请命外出探察!”
她思路清晰,一针见血,显然更倾向主动获取情报。
一时之间,殿内争论激烈。
有主张立刻倾力出击报复,有坚决固守待机步步为营,也有支持暗线探查情报优先。
陈阳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玉石扶手,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这叩击声渐渐压过了殿内的争论。
当众人目光重新汇聚到他身上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