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对柳飘飘道。
“飘飘，你有没有发现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明明是在一座塔里，被传送进来的。理论上，这个空间应该是有边界的，至少应该是塔顶的某个房间或者夹层。可我们看到的，却是一个仿佛没有尽头的古怪世界。
这不合常理。”
陈阳分析道。
“除非……我们看到的‘景象’，本身就不是真实的。或者，这里的空间被极大的扭曲、扩展了。”
柳飘飘一愣，随即恍然。
“你是说……障眼法？幻境？”
“有可能。”
陈阳点头。
“但我的阴帅感知，对幻术和鬼蜮伎俩应该有一定抗性，可在这里却感觉不到明显的幻术波动。
更可能的是……一种非常高明的空间折迭或者阵法营造出的‘真实幻域’。我们或许一直在某个固定的范围内打转，只是被迷惑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真正的边界或者出口？”
柳飘飘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陈阳略一思索，道。
“我们选一个方向，做上标记，然后直线前进，看看会不会回到原点，或者遇到无法逾越的‘墙壁’。
同时，留意沿途任何能量波动的异常点。”
“好！”
柳飘飘同意。
两人在祭坛旁的一块显眼岩石上，用剑刻下一个箭头标记，然后选定与祭坛成九十度角的一个方向，开始直线前进。
为了确保方向不偏，陈阳甚至每隔一段距离，就用剑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刻痕作为参考线。
时间再次在灼热和枯燥中流逝。
两人走得口干舌燥，汗流浃背，体内的水分和法力都在快速消耗。
周围的景象似乎千篇一律——暗红的地面，散落的“宝物”与骸骨，灼热窒息的空气。
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前方原本空旷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片……建筑物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座……城池？只是通体漆黑，如同用焦炭垒砌而成，在暗红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和阴森。城墙大多已经坍塌，露出里面残破的街道和建筑骨架，同样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陈大哥！你看！有座城！”
柳飘飘指着前方，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的激动，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不安。
陈阳也看到了那座黑色城池。
他们并没有走回祭坛原点，而是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之前视野中并未出现过的区域。
“这座城……出现得太突兀了。”
陈阳停下脚步，凝望着那座死气沉沉的黑城。
“感觉……不太对劲。”
柳飘飘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协调的诡异感，这座城与周围“炼己炉”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硬生生嵌进来的异物。
“那我们……还进去吗？”
她有些犹豫。
陈阳看着那座黑城，又看了看身后那仿佛永无尽头的暗红荒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出现了，总要去看看。留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走，也不是办法。说不定，出口或者线索，就在这座城里。走，我们进去，但务必小心，跟紧我。”
见陈阳态度坚决，且分析得有理，柳飘飘也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不安，紧紧跟在陈阳身后。
两人朝着那座通体漆黑、宛如巨兽残骸般的废弃城池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城池的细节更加清晰。城墙厚重但布满裂纹和巨大的缺口，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硬生生轰开。城内的建筑大多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倒塌的梁柱横七竖八。
空气中除了原本的灼热，还多了一股淡淡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又冷却了千万年的腐朽气味。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残垣断壁之间，同样可以看到不少骸骨。
这些骸骨同样呈现出焦黑色，但与外面那些散落的骸骨不同，城内的骸骨分布似乎更有“规律”一些，尤其是在一些相对开阔、疑似广场或者十字路口的地方。
而当他们踏入城池，沿着一条主干道向深处走了没多远时，一个更加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在前方一个相对完整的、由黑色石板铺就的圆形小广场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高出地面三尺、同样由黑色岩石砌成的……擂台？
擂台大约三丈见方，表面刻画着一些暗红色的、与祭坛铭文风格类似但更简单的纹路。擂台四周，散落着几具姿势各异的焦黑骸骨，仿佛生前正在进行某种……比斗？
而像这样的黑色石质擂台，随着他们目光向街道两侧和更深处望去，似乎每隔一段不固定的距离，就能看到一个！
它们如同一个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