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孩子,”
老奶奶突然抓住他的手,“俺家老头子还困在东头,你能不能……”
小战士赶紧点头。
“您放心,我们的人正在搜!”
他刚包扎好,就听见外面喊:“有个孕妇要生了!”
“快!林护士!这里交给我!”
林护士抓起急救包往外跑,看见一个战士正背着个孕妇往医疗点冲,孕妇的裤腿已经湿了,脸色惨白。
“快!”
林护士指挥战士们搭临时产房,用雨衣和急救箱围出个小空间。
突然,孕妇痛得叫起来,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准备接生包!”
林护士的手在抖,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条件下接生。
易扬站在帐篷外,指挥通信兵联系市区的救护车,却被告知道路还没通。
“让装甲连清路!”
易扬对着对讲机吼,“用坦克把障碍推开,十分钟!必须让救护车进来!”
帐篷里,林护士正咬着牙给孕妇接生。突然,孕妇的呼吸急促起来,血压计的指针疯狂下降。
“失血过多!”
林护士急得喊,“谁是A型血?”李想立刻举手。
“我是!”
他刚献过血,胳膊上的针眼还没好,却抓起针头就往自己胳膊上扎。
血顺着输液管流进孕妇体内时,帐篷外传来履带声。
装甲连的坦克开过来了,正用炮管推开堵路的树干。
林护士看着李想苍白的脸。
“生了!是个男孩!”
半小时后,婴儿的哭声像小猫一样响起,林护士抱着浑身是泥的小家伙,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帐篷外,易扬正指挥战士们给救护车引路,看见林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突然抬手敬了个礼。
军徽在夕阳下闪着光,映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
傍晚五点,洪水开始退去,留下满地齐膝深的淤泥。
易扬站在村委会的废墟上,看着战士们用手清理堵塞的排水沟。
“破拆机器人呢?”
他问装备部长,部长红着脸说:“淤泥太厚,履带陷进去动不了。”
易扬没说话,脱下防化靴,光脚跳进淤泥里:“全旅听着!机器人用不了,我们用手!男兵清主干道,女兵帮老乡收拾家里,天黑前必须打通生命线!”
他弯腰抓起块石头,淤泥瞬间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像在跟地心引力拔河。
李想带着三班清理村里小学门口的淤泥。
教室里的课桌椅泡在泥里,课本散了一地,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正蹲在门口哭,手里攥着本湿透的字典。
“别哭,”
李想摸了摸他的头,“叔叔帮你把书弄出来。”
战士们手拉手排成队,用脸盆往外舀泥。
有人的旧伤在泥里泡得发炎,每弯一次腰都疼得龇牙咧嘴,却抢着最沉的活。
“俺力气大!”
小陈的手指被碎玻璃划破,简单包扎后继续挖,血珠滴在泥里,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易扬的指挥车变成了临时补给站,炊事班的战士们用头盔当碗,给大家递姜汤。
“旅长,歇会儿吧。”
“没事。”
易扬咬着饼干,突然指着远处。
“看!”夕阳的金光里,村民们扛着锄头铁锹来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背着孩子的妇女,甚至还有拄着拐杖的人。
他们跳进淤泥里,跟战士们并排挖沟,像一群在泥里扎根的树。
“军人同志,喝口水!”
张大爷举着水壶跑过来,壶里的水还带着他的体温。
李想接过来喝了口,看见大爷的手背上有道新伤,是刚才搬石头时划的。
“您怎么也来了?”
李想问。
张大爷笑了:“你们为俺们拼命,俺们不能看着!”
天黑时,主干道终于通了。
救护车鸣着笛开进村子,救灾物资车的灯光像条金色的河。
易扬站在淤泥里,看着战士们和村民们互相搀扶着往回走,突然觉得这满身的泥,比任何勋章都珍贵。
夜里十点,临时帐篷区亮起了点点灯火。
李想躺在防潮垫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脚底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有的战士在旁边打呼噜,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泥乎乎的枕头上。
帐篷门被轻轻掀开,易扬探进头来,手里拿着药箱。
“都睡了?”
他的声音很轻,怕吵醒睡着的战士。
李想赶紧坐起来,看见旅长要给自己换药,赶紧摆手:“旅长,我自己来!”
“别动。”
易扬按住他的脚,棉签蘸着酒精轻轻擦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