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东侧的枯井边，有块新翻动的泥土，边缘还留着铁锹的划痕。
“发现异常。”
赵鹏对着麦克风低语，“枯井周围有新鲜土痕。”
叶然的心跳瞬间加速：“盯死那里！我让工兵过来探测！”
工兵带着探雷器匍匐到枯井边，仪器的蜂鸣声突然急促起来。“参谋长，底下有金属反应，像是……加固钢门！”
叶然握紧了手里的枪：“果然有猫腻。赵刚想溜。”
他对着电台下令。
“装甲营推进到一百米处，用机枪封锁枯井；二营三营从左右两翼包抄，五分钟后发起总攻！”
“收到！”
当蓝军的重机枪开始扫射时，红军指挥部的帐篷里突然乱成一团。
卫兵们举着枪往外冲，刚跑出帐篷就被机枪压制在掩体后，红烟在地上冒得像片火海。
“旅长！蓝军上来了！”孙明拽着赵刚想往枯井跑，“快从通道撤！”
赵刚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帐篷外冒起的红烟，突然笑了。
“撤去哪？叶然既然找到了枯井，肯定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作训服，走到帐篷门口，慢慢举起双手。
孙明想拦，却被他眼神里的决绝钉在原地。
蓝军士兵冲进帐篷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赵刚站在指挥桌前，双手举过头顶。
参谋们垂着头站在两侧，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咬嘴唇。
而那幅被戳得千疮百孔的防御图，还在马灯的光晕里微微晃动。
叶然走进帐篷时，赵刚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蓝军臂章上。
“易扬呢？”
赵刚的声音很平静，“赢了仗，不亲自来看看我这败军之将？”
“旅长在208高地。”
叶然立正敬礼，“他说，赢家不该在失败者面前炫耀。”
赵刚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这小子……倒是比我懂打仗。”
现在的他，对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兔崽子很有兴趣。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刚指了指桌上的电台，“我已经下令全军投降，你们可以接管了。”
叶然看着他鬓角的白发。
想起208高地上那些并排摆放的钢盔，想起207后山那片红色的“海洋”，突然对着赵刚回了个标准的军礼。
“赵旅长，”叶然的声音很轻，“您的士兵打得很勇敢。”
赵刚的眼圈红了。
他转过身，望着帐篷外飘扬的蓝军旗帜，突然低声说：“告诉易扬，下次演习，我不会再输了。”
当易扬踏上207高地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赵刚和他的参谋们已经被“俘虏”，正坐在山脚下的空地上，蓝军士兵给他们递去了热水和压缩饼干。
“旅长，都结束了。”
周凯走过来，手里拿着演习总结报告。
“红军投降人数1207人，伤亡5798人，敌我双方的战损比6:1。”
易扬没接报告。
他走到207后山的断崖边，那里的硝烟已经散尽。
远处，蓝军士兵正在清理“阵亡”士兵的装备，71顶钢盔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夕阳下闪着银亮的光。
“周凯，你说，我们真的赢了吗？”易扬突然开口。
周凯愣了一下：“当然赢了。三个高地全拿下来了，还端了红军指挥部……”
“我是说，”易扬的目光落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用这么多人的‘伤亡’换一场胜利，值得吗？”
“演习就是为了找出问题。”易扬的声音很轻。
他的目光掠过207高地。
周凯递来的总结报告在他手里轻轻颤动。
“去年演习，我们在这里‘歼灭’红军一个营，是大胜。可今天站在这里才明白，每一个‘阵亡’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
周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卡车的帆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下面盖着的钢盔，盔檐上还留着演习前士兵们用马克笔写的名字。
“旅长，您是觉得……我们打得太狠了？”周凯的声音有些干涩。
易扬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块嵌着弹片的石头：“不是狠。”
“我们要总结自己的不足。”
他把石头扔进旁边的弹坑，沉闷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
“赵刚输了演习，却赢了士气。”
“我们赢了阵地，却该想想，为什么两个尖刀营会被一个排拖到伤亡七十人。”
周凯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知道易扬在说什么。
208高地的冲锋确实急躁了，欧阳无奈为了赶时间，没等工兵排除障碍就下令强攻，导致三次冲锋受挫，白白损失了三十多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