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顾承晔让顾繁说出用途，顾繁只说想用来画画，没有提及乔伊岚。

    “你真的很喜欢画画啊。那之后呢？你还向顾总要了什么？”阮晴欢问。

    “嗯...文具，钢笔...大概就是一些，年纪小的时候会感兴趣的东西。”

    顾繁回想着自己要的那些东西，钢笔在乔伊岚过生日的时候送出手，但对方因为碍于黎秋不敢收。

    但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还以为是乔伊岚不喜欢，就换了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比如发卡，手绳，小皮筋。

    乔伊岚还是不收。现在想想，他当时不懂女生的喜好，挑的都是粉嫩嫩的颜色，略显幼稚，和乔伊岚平常的饰品风格不符，也难怪对方怕被发现，还是不敢收。

    “顾总对你还真是严格，我高中的时候看别人家长开了漂亮的车，向我爸要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买给我了，还有看到同学换了新的限量款手链，鞋子，我也要我爸给我买一样的，学校里的老师夸赞其他同学却批评我的时候，我也会跟我爸说，第二天那个老师就会因为我做的各种小事夸赞我。”

    阮晴欢毫不在意道：“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欢的、看上的、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买给我。所以我小的时候就被同龄人羡慕，我很享受那种感觉，但奇怪的是，时间久了，我就会觉得厌烦，觉得无趣，紧接着就是对喜欢的东西只有新鲜感，几天就不喜欢了，再后来...就长大了。”

    “............”

    顾繁猜到，阮晴欢去的可能是贵族学校。

    “那，阮小姐有没有过特别喜欢的人？”他问。

    “有啊。青春期的时候，学校有一些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我就希望他们只围在我身边，但他们总不如我的意，我就会跟我爸说那些男孩子欺负我，我爸知道后就会给他们家里的生意找麻烦，我后来在学校看到那些男孩子不再得意洋洋，就觉得特别过瘾，偶尔帮帮他们，他们还会感激涕零，但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喜欢他们了。”

    “那不是喜欢。”

    顾繁突然开口，直言：“太可惜了，阮小姐从小到大，都没能明白什么才是喜欢。”

    “？”

    阮晴欢疑惑，“我看到好看的男孩子觉得心情好，也希望那些好看的男孩子只准在我身边，还不算喜欢？”

    顾繁摇头，“那是欲望，是一种只想要得到的欲望。而喜欢，仅仅是一种单方面的心意，不强求，也不一定非要得到。”

    “什么意思？”阮晴欢还是不明白。

    “我打个比方吧，”

    顾繁看向阮晴欢，脑海里却想着沐窈窈和沈铉安的脸，

    “就算你今天带来的不是灵芝和人参，而是路边随手摘的、还沾着土的野花，和快餐店里最便宜的粥和免费赠送的咸菜，我都会很高兴；

    就算你没有穿漂亮的裙子，而是一身再平常不过的休闲装，披散着没有认真梳理过的头发，我也会觉得很可爱；

    就算你没有喂我喝水，就只是坐在我身边发呆打瞌睡，我也会认真地欣赏你，怎么看都看不够。

    又或者说，你现在就想听我弹钢琴，那我现在就可以回家，拄着拐杖坐在钢琴前，用这没受伤的一只手，慢慢地弹，弹一段最温柔的曲子。

    因为喜欢你，即使是你脚下踏过的、混杂着雨水的泥泞，还是拂过你发丝的风，我都觉得格外美好。因为喜欢，所以和你有关的一切、这世上的万物，我才会爱屋及乌。”

    “............”

    阮晴欢怔住了，看着顾繁那温柔的目光，就好像真的想象到了顾繁口中真正‘喜欢’的画面。

    在此之前，她从未被那样喜欢过。

    甚至，她认为能像父亲阮修德给她想要的一切，且纵容她的过错，替她解决麻烦的，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