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日久生情，甚至孕育子嗣，她当真能够轻易放下吗？

    初涉人世的白素贞心思纯真，尚未参透尘世的复杂。她以为修道就该效仿上古仙真，断绝七情六欲，方能超脱凡尘。

    此刻，这条笃信"太上忘情"的小白蛇陷入了迷茫：莫非这真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清晨时分她还满怀信心，以为渡过天劫就能了断因果、飞升仙界。

    谁知短短半日，便见识到仙路艰难，远超想象。

    "情劫......或许比天雷更可怕。"

    嬴政未能察觉她内心的波澜，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情劫的玄机。许久不见回应，转头却见白素贞神色变幻——时而含羞带恼，时而愁眉不展。

    "喂，你可有在听？"

    他轻叩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白素贞猛然回神，嗫嚅着道出忧虑，却见对方投来如同看痴人的目光。

    "怎、怎么了？"

    "原以为你至少懂得些常理，"他摇头叹息，"现在看来，你当真懵懂无知。"

    嬴政轻蔑地撇嘴，讥诮道："太上忘情？自在超脱？这不过是万千修行法门中的一种罢了。大道无数，旁门林立，更有数不清的偏门左道。"

    "天地浩瀚，岂是你想的那般浅显？"

    世人常说顺应天道方能成仙，亦有人主张逆天改命才是正道。

    其实无论仙凡神佛，归根结底都在做同一件事——在顺势中寻求突破。

    修行之人表面循天理而行，实则处处在与天命抗衡。

    追求长生本就是悖逆自然规律之事，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又何须在意顺天逆天？只管勇往直前便是。至于是否要斩断情缘，那全凭个人机缘。

    "你资质不够，此路对你而言行不通。"

    他挥了挥手，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你整日都在想些什么？看我如此率性而为，不也将法海打得落花流水？"

    嬴政颇感兴趣地询问："倒是有趣，你修炼多少年了？"

    "足足千年之久！"白素贞回答。

    千年岁月...

    他心下暗笑，若在仙秦时代，就算是头猪修炼这么久也该得道了。

    "你来人间了结因果，之后有何打算？"

    白素贞凝望苍穹，目光中透着向往："自然是前往瑶池继续修炼，以求位列仙班！"

    嬴政突然拍桌大笑，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之事："天庭瑶池说得再动听，也不过是多顶官帽罢了。若时运不济，说不定还要供人驱使。"

    白素贞神色陡变："成仙不就是为了逍遥自在，怎会如此？"

    "若要逍遥，何必非去天庭？现在可懂了？"

    嬴政忽然正色道："你的过往...罢了，你所烦恼的不过是化形后没有正统修行法门，可是？"

    "正是如此。"

    嬴政摇头轻叹："没见识的精怪就是这样，连正经传承都寻不着。道门五仙中的地仙之道，正是从你们妖族的元丹法演化而来。可笑的是，你们反而找不到修行门路。"

    地仙修行不离凡尘，讲究天地大宇宙与人身小世界的呼应，与佛门"万法皆备"之说颇有相通之处。

    其精髓在于体内开辟小天地，模拟乾坤运转，最终达到身化宇宙的境界。此法虽源于妖族元丹术，却已是天差地别。

    他这种历经无数奇缘之人，自然难以体会无知妖怪的困境。白素贞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

    "好了小白，修行之事暂且搁下。你若执意要飞升瑶池，不妨设坛向黎山老母或观音大士诚心悔过，就说当年在西湖所言都是孩童戏语，说不定她们就宽恕你了..."

    嬴政伸展身躯站起，浑身关节发出雷霆般的脆响："或者，我将地仙法门传授于你，这可是最适合妖怪修炼的正途。"

    白素贞心头一暖，望着眼前超凡脱俗的男子，忽然生出难以名状的感触。这人好似生来就该高居九天，却不知是执念抑或痴情，偏要在尘世中游戏人间。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不如我们先结为夫妻？"

    "休想！"

    方才的感动顷刻间消散无踪。

    第四十八章 素手调羹润凡心，柴米油盐见真情

    杭州的春雨总是格外缠绵悱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