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纯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陈默的意识漂浮在这片无垠的虚无之中。但这一次,他不再感到恐惧和绝望。一种奇异的平静包裹着他。
突然,一点微弱的星光,在无垠的黑暗深处亮起。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七颗明亮的星辰,以独特的方位排列,缓缓浮现。北斗七星?不!是北斗九星!七颗主星光芒璀璨,两颗辅星位置独特,其中一颗幽蓝的辅星(死门)光芒黯淡,但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星图!他识海中的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在星图的光芒照耀下,周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星图下方逐渐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汉代玄甲的高大身影。甲胄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暗褐色的干涸血迹。他背对着陈默,身形挺拔如孤峰,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沉重与肃杀。一头灰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无形的风中微微拂动。
苍梧校尉……胜!
陈默的意识想要靠近,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身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身。
一张饱经风霜、刻满了深深皱纹和疲惫的脸庞映入“眼帘”。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眼窝深陷,布满了浓重的阴影。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寒星!充满了无尽的悲怆、难以言喻的疲惫,以及……一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磐石般的守护意志!
胜的目光穿透了虚无,如同实质般落在陈默的意识核心上。没有言语,只有一股冰冷、肃杀、带着铁与血气息的意念洪流,直接灌入陈默的灵魂深处:
**“……汝……非吾……然……钥在汝身……”**
**“……凶物未灭……归墟未闭……血债……未偿……”**
**“……吾之残念……星图……归汝……”**
**“……以汝之血……承吾之志……守此……人间……”**
意念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陈默的灵魂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胜临死前的不甘、绝望和最后的托付!那守护人间、镇压凶物的沉重责任,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套在了陈默的肩上!
随着这股意念的传递,陈默识海中那副北斗九星方位图骤然光芒大盛!尤其是那颗代表“死门”的幽蓝辅星,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深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冰冷杀伐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战魂,融入了他自身的“雄钥”本源之中!星图的线条变得更加复杂、玄奥,仿佛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宇宙法则!
而胜那模糊的身影,在传递完最后的意念后,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消散。在他身影彻底消散的瞬间,那双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中,有托付,有期待,有诀别……最终,化为一片归于永恒的沉寂。
嗡……
星图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沉寂于识海深处。但陈默清晰地感觉到,它已经不同了。它不再仅仅是一副坐标图,更承载了胜跨越两千年的守护意志和最后的传承!一种全新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灵魂深处缓缓苏醒!
……
“……有了!窦性心律!血压回升!”
“奇迹!简直是奇迹!”
“快!清理创面!准备关胸!小心那些结晶区域!能量读数……稳定下来了?!”
嘈杂而带着巨大惊喜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水底传来,渐渐变得清晰。刺眼的白光褪去,变成了病房柔和的灯光。
陈默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再次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这一次,视线清晰了许多。
他依旧躺在病床上,但不再是冰冷的手术台。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洁白的墙壁和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但那股焦糊味已经消失。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管线,胸口缠着厚厚的、洁白的绷带,隐隐传来沉重而绵长的钝痛,但不再是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身体依旧虚弱得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和“掌控感”,却从灵魂深处悄然滋生。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
林薇就趴在他的床边,沉沉地睡着。她身上还套着那件沾染了血污和汗渍的淡蓝色护士服,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眼圈深陷,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紧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他那只缠满纱布的手,指尖冰凉。
陈默的目光落在林薇沉睡的脸上,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口那点维系生机的温热感,与林薇体内微弱的“雌钥”本源,隔着肌肤,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微弱的方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共鸣。如同两棵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