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向前,软倒下去。
“砰。”
沉闷的声响。
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油灯的光晕在她身上投下静止的、浓黑的影子。
堂屋里死寂一片。
背上的啃噬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那双即将触碰到我脸颊的、冰冷的手,也停滞在半空。
穿着寿衣的“它”就站在我面前,不足一尺。
那双浑浊的白翳眼睛依旧“看”着我,扩大的、非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极其缓慢地,那只停滞的手改变了方向,向下,指向软倒在地的奶奶。
另一个穿着同样寿衣的“存在”,从奶奶倒下的阴影里完全显现出来。
更干瘦,更佝偻,同样咧嘴笑着,同样睁着空洞的白翳眼睛。
它的那只手,还留在奶奶的后心里。
时间恢复了流动,却带着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粘滞。
两个“它”。
一个指着我。
一个指着地上不再动弹的奶奶。
煤油灯的灯芯啪地爆开一个灯花,光线猛地跳跃了一下,明灭不定。
它们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了一种声音。
不是语言。
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又像是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折断。
“咔……嚓……嚓……”
这声音重叠着,交织着,充满了这间小小的、被黑暗和死亡围困的堂屋。
它们维持着指向的姿势,僵硬地,如同两具被无形线绳操控的木偶,开始向我挪近。
一步。
拖沓,粘稠。
又一步。
冰冷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和陈腐的死亡味道。
我被逼得向后退,小腿肚撞上冰冷坚硬的物体——是那只黑黢黢的、白天曾停放过棺材的条凳?
我不知道。退无可退。
它们的影子在摇晃的灯光下扭曲、拉长,吞噬着地面上奶奶静止的轮廓,即将把我完全覆盖。
那砂纸摩擦般的声响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背颈处之前被啃噬的地方,开始传来一种诡异的、细微的麻痒,像是有无数冰冷的虫蚁正在皮下苏醒,试图钻出。
它们的指尖,离我的眼睛和心脏,只剩下一寸。
灯光猛地又是一暗。
仿佛永夜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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