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它发出的意念尖叫几乎要撕裂我的意识,“……凭什么?!我已超脱!我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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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的兜帽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傩面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它被硬生生拖进了那片浓郁的阴影里,像是被海绵吸走的水滴,瞬间消失不见。
光线恢复正常温度回升。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天花板角落那个倒挂的黑影还在。它……或者说,“他”的兜帽微微低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了我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就像看着路边的一颗石子。
然后,他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花板本身的阴影里,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生死不知的秦姨,崩溃的林薇。
还有我。
额头上那滴微烫的液体正在迅速变冷,留下一个淡淡的、类似符印的痕迹。
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是被之前的动静惊动的邻居终于报警了吗?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微微发亮的天花板,身体无法动弹,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倒挂的黑影,和他消失前那毫无情绪的一瞥。
那……到底是什么?
傩面被带走了,然后呢?
这件事……真的结束了吗?
警笛声越来越响,刺耳地划破了黎明最后的寂静。
警笛声像冰冷的铁片,刮着黎明灰白的天际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我瘫在凝固的血泊和碎片里,动弹不得。额头上那滴来自黑影的液体已经彻底冷却,像一个冰冷的烙印。林薇在墙角发出断续的、梦呓般的呜咽。秦姨倒在客厅中央的狼藉里,生死不知。
结束了?不。那个倒挂黑影毫无情绪的一瞥,比傩面所有的疯狂嘶吼加起来更让人胆寒。那是什么?它带走了傩面,然后呢?这件事像一口深井,我以为看到了井底,却发现下面连着更黑、更冰冷的暗河。
“砰!”
单元门被粗暴撞开的巨响,杂乱的脚步声沉重地冲上楼梯。
“警察!里面的人不要动!”
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刺破客厅昏暗的空气,来回扫射,最终定格在我们三个和这地狱般的场景上。
“老天……”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被粗暴地翻过来,手电光直射眼睛,刺得睁不开。有人给我铐上了手铐,冰冷的金属硌在腕骨上。另一个警察在检查秦姨,探她的颈动脉。
“还有气!叫救护车!快!”
混乱。询问。更多的警察涌入,拍照,拉警戒线。我被两个人架起来,拖出门。经过门口时,我看到地上那滩最大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泊,映出我苍白扭曲的脸,额头上那个淡灰色的符印一闪而过。
楼下挤满了人,邻居们穿着睡衣,惊恐又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闪光灯不停闪烁。
我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世界变得沉闷而逼仄。
审讯室的灯惨白刺眼,照着对面两个警察疲惫又紧绷的脸。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重复,盘旋,细节,时间线。我说了部分实话,梦,红裙女人,秦姨的出现,搏斗,省略了傩面、黑影和所有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部分。我的话听起来支离破碎,漏洞百出,像一出荒诞的噩梦。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眉头越皱越紧。年长那个一直沉默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试图剥开我言语里所有不合逻辑的外壳。
“……所以,一个你们梦里出现的‘红裙女人’,导致你们攻击了这位……秦女士?然后她又和另一个闯入的老太太搏斗,同归于尽?”年轻警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怀疑和荒谬感。
我闭上眼,喉咙干涩发痛:“我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是谁……秦姨是来帮我们的……”
“帮你什么?驱鬼吗?”年轻警察几乎要冷笑出声。
年长的警察抬手制止了他。他身体前倾,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脸上。
“现场发现了大量不属于你们任何人的血迹和……组织。还有这个。”他从证物袋里拿出那本皮质笔记本,封面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手印,“顾明远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一些……非常不同寻常的内容。”
他顿了顿,眼神极其复杂,混杂着审视、困惑,甚至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下去的惊悸。
“关于他女儿的失踪,他有一些……疯狂的幻想。但这不能解释今晚发生的事。”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我们需要知道真相。全部真相。”
全部真相?我说出来,谁会信?等着我的恐怕不是释放,而是精神病院的隔离病房。
我低下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