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林雨惊恐地看着我。
我低头看手臂,数字疯狂下降:20...19...18...
"他在抽取陈婷的力量...通过我!"我突然明白了林刚的真正意图——我不是简单的替罪羊,而是一个媒介,一个连接陈婷怨灵与人间的通道。周永昌正在利用这个通道加强他的封印。
必须阻止他。我踉跄着向前冲去,但周子豪从侧面扑来,再次将我撞倒。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个花瓶,狠狠砸向我的头。
世界天旋地转。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我听到林雨的尖叫,看到陈婷的怨灵疯狂地冲击着绿焰屏障...然后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一个记忆碎片突然浮现,比任何之前都要清晰:我(不,是她,陈婷)站在画室里,完成最后一幅自画像;周子豪醉醺醺地闯进来,看到画布上的自己——被描绘成恶魔的样子;他的暴怒,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然后是那个决定性的夜晚,摩托车上最后的争执,被推下车的瞬间...
但还有一个更久远的记忆,不属于陈婷,也不属于小路:一个雨夜,一辆老式摩托车,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被推下山崖...周永昌年轻的脸在闪电中狞笑...
"原来如此..."我(我们?)喃喃自语。
这不是两起相似的谋杀。这是一场延续三十年的复仇。陈婷和她姑姑,周子豪和他父亲...而我,小路,在这个轮回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答案突然清晰如水晶——陈婷的姑姑,陈梅,死后转世成了小路。这就是为什么我对陈婷有那种奇怪的亲近感,为什么能轻易接收她的记忆,为什么成为完美的媒介...
我们是被同一股怨念连接的三代灵魂。
这个认知像钥匙一样打开了我体内的某个锁。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来,我猛地推开周子豪,站了起来。
"林雨!"我喊道,"护身符!毁掉它们!"
林雨似乎立刻明白了。她冲向周永昌,手里拿着那包盐。老周没料到这个突袭,盐粒撒在他脸上和护身符上。红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不!"周永昌怒吼,试图抓住护身符,但为时已晚——林雨的铁匕首已经刺穿了那个金属小盒。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房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绿焰屏障消失了,陈婷的怨灵如出笼的猛兽扑向周永昌。
"不!你不能!"周永昌挥舞着匕首,但这次毫无效果。陈婷冰冷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与此同时,周子豪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我拦住了他。
"结束了,周子豪,"我说,声音奇怪地混合了小路和陈婷的音调,"三十年的轮回今晚终结。"
他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是谁?"
"我们是所有被你家族伤害的灵魂,"我回答,感到陈婷的力量在我体内流动,"陈梅,陈婷...还有那些被你们利用、杀害的无名者。"
周子豪转身就跑,但林雨挡在门口。他狂怒地拔出刀刺向她,林雨勉强闪避,但还是被划伤了肩膀。
这一幕点燃了我体内最后的怒火。我(我们?)扑向周子豪,将他按倒在地。他的护身符在挣扎中滑出衣领,我一把扯下它,用尽全力砸向大理石地面。
金属小盒裂成两半,里面流出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散发出腐臭味。
"现在,"我对着空气说,"他是你的了,陈婷。"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周永昌已经瘫倒在地,面色铁青,眼睛大睁着,但胸口不再起伏。现在,陈婷的怨灵转向了周子豪。
他尖叫着后退,但无处可逃。陈婷的身影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是模糊的白影,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形体——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如果不是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可怕伤口,她本该拥有灿烂的人生。
"求求你..."周子豪跪地求饶,"我不是故意的...那晚我喝醉了..."
陈婷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那只手穿过周子豪的胸膛,没有流血,但他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倒下。
复仇完成了。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林雨捂着流血的肩膀,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我站在原地,感到体内的某种平衡正在改变——陈婷的力量在消退,但留下的"刮痕"却没有消失。
数字停在了1,不再变化。
陈婷的怨灵转向我,那张破碎的脸现在变得平静了许多。她向我伸出手,似乎在邀请什么。
"不!"林雨冲过来挡在我前面,"你不能带走他!小路帮了你!"
陈婷歪着头,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树叶:"我不是要带走他...我是要道别。小路和我...我们之间的联系很特殊。"
我轻轻推开林雨:"没事的。我明白了...我一直都明白,只是拒绝承认。"
陈婷微笑,那个笑容让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