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面容憔悴，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是...苏医生？"程远低声问。
女人点点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跟我来，别走正门。"
她拉着程远绕到卫生室后面，从一扇小窗户爬了进去。里面是个简陋的办公室，桌上堆满了医疗用品和书籍。
"我是苏雯，这里的村医。"女人关好窗户，拉上窗帘，"你是程远？阿杰打电话说你要来。"
程远点点头，注意到苏雯的手在微微发抖："为什么这么神秘？"
苏雯深吸一口气："因为明天是山神祭，村里人现在都很...紧张。"她犹豫了一下，"阿杰说你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后来搬走了？"
"是的，我父亲带我离开了这里。"程远没有提及真正的原因——那晚之后，父亲坚决要搬走，说这个村子被诅咒了。
"那你应该知道山神祭是什么。"苏雯的声音变得苦涩，"二十年了，他们还在做这种事。"
程远的心跳加速："小雨...林小雨，她是不是..."
"被选为山神的新娘，再也没回来。"苏雯接上他的话，"每年一个，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以前是牲畜，后来变成了人...总是年轻的女孩。"
程远感到一阵眩晕，扶住桌子才没有跌倒："政府不管吗？"
"这里太偏远了，而且..."苏雯苦笑，"你以为那些失踪报告最后都去了哪里？村长和镇上的官员...他们都是一伙的。"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苏雯立刻噤声。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继续道："今年被选中的是我女儿，苏婷。"
程远震惊地看着她："你女儿？她才多大？"
"十六岁，和小雨当年一样。"苏雯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我半年前才调来这里，根本不知道这些...直到三天前，他们在祠堂抽签..."
程远想起了阿杰的女儿，看起来才七八岁："为什么不是更小的女孩？"
"山神喜欢...含苞待放的。"苏雯的声音充满厌恶，"明天日落时分，他们会把她带到山洞。我试过报警，但手机没信号，车也被动了手脚..."
程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二十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小雨被带走；二十年后，难道要历史重演？
"我们得救她。"程远坚定地说，"今晚就带她离开。"
苏雯摇摇头："村子四周都有人守着，而且..."她突然停下，惊恐地看着程远身后。
程远转身，看到窗帘上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门把手开始转动...
"躲起来！"苏雯推着程远进入里间的药柜后面，自己则迅速坐回桌前，假装在看书。
门开了，阿杰的声音传来："苏医生，这么晚还没休息？"
"有些病历要整理。"苏雯的声音异常平静，"村长有事？"
阿杰走进来，环顾四周："程远没来你这儿？他说要来卫生室住的。"
"没见到，可能迷路了吧。"苏雯回答，"需要我帮忙找吗？"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不用了，明天山神祭，大家都早点休息吧。"他顿了顿，"苏医生，明天...你会来的吧？"
"当然。"苏雯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村医，这是我的职责。"
阿杰似乎满意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等确定他走远了，苏雯才打开药柜，让程远出来。
"他起疑了。"程远低声说，"我们得抓紧时间。"
苏雯点点头，带他来到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床上躺着一个少女，脸色苍白，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淤青。
"他们...绑着她？"程远难以置信地问。
"三天了，怕她逃跑。"苏雯抚摸着女儿的额头，"我给她吃了点安眠药，不然她会一直哭..."
程远看着少女的脸，突然一阵恍惚——太像了，和小雨十六岁应该有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今晚必须行动。"程远下定决心，"我知道一条小路，小时候经常和小雨...经常走。可以绕过村口的岗哨。"
苏雯犹豫着："太危险了，如果被抓住..."
"留在这里更危险。"程远打断她，"收拾必需品，我们一小时后出发。"
就在这时，苏婷突然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程远："你是谁？"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哭喊过度。
"我是来帮你的。"程远轻声说，"我们要带你离开这里。"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暗淡下来："没用的...山神会找到我...她昨晚来我梦里了，穿着红衣服，说我是被选中的..."
程远浑身发冷。和小雨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那不是梦。"苏婷突然抓住程远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她就站在我床边，看着我...她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白，全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