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瘫坐在礁石上,海水从她的潜水服上滴落,在岩石表面形成一小片水洼。她的呼吸仍然急促,肺部因长时间憋气和剧烈运动而灼痛。张远没有跟上来——他不可能跟上来了。
夕阳西沉,将海面染成血色。林悦颤抖着摘下潜水镜,用僵硬的手指检查自己的装备。氧气瓶的指针已经进入红色区域,但她不记得自己是否在洞穴里就用光了空气,还是逃出来时过于慌乱,浪费了太多氧气。
\"张远...\"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海面上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气泡,没有挣扎的迹象,只有轻柔的海浪拍打着礁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林悦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果冻,差点又跪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礁石向岸边移动。
回村的路上,林悦的皮肤开始发痒,特别是手腕和颈部,像是有一群蚂蚁在皮下爬行。她不断抓挠,却无法缓解那种奇怪的刺痒感。天色越来越暗,当她终于看到马三叔家亮着的灯光时,一种奇怪的安心感涌上心头,紧接着是更强烈的恐惧——她该怎么解释张远的失踪?
马三叔坐在门廊的摇椅上,烟斗的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看到林悦独自一人回来,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摄影师呢?\"他直截了当地问。
林悦的喉咙发紧。她应该编个故事,说他们分开行动,或者说张远决定去镇上...但极度的疲惫和恐惧击垮了她的防线。
\"洞穴...那里有东西...\"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它抓住了张远...\"
马三叔的烟斗掉在地上,火星四溅。他猛地站起来,抓住林悦的肩膀:\"你们进去了?真的进去了?\"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林悦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世界在她眼前旋转,马三叔的脸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她听到老人咒骂了一声,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当林悦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马三叔家的小床上。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全身无力,特别是手臂和腿部肌肉酸痛得厉害。
\"别急着动。\"马三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老人从阴影中走出,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喝了它。\"
林悦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这是什么?\"
\"能延缓变化的药。\"马三叔的表情严肃得可怕,\"你被标记了,姑娘。喝了它,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什么变化?什么标记?\"林悦的声音因恐惧而提高,但当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时,问题卡在了喉咙里——她的皮肤上出现了几块半透明的斑块,像是被水泡久了的那种皱白,但更严重的是,这些斑块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而且呈现出不正常的蓝绿色。
\"啊!\"她惊叫一声,疯狂地搓揉那些斑块,但它们就像胎记一样牢牢地长在皮肤上。
\"喝了!\"马三叔几乎是命令道,\"除非你想变成和那些鱼一样的东西。\"
林悦颤抖着接过碗,里面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海藻混合着某种草药。她捏住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立刻被恶心得干呕起来。
\"好孩子。\"马三叔的表情稍微缓和,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现在,告诉我洞穴里发生的一切。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林悦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他们的发现——引路鱼引导他们进入洞穴,那些悬挂的囊袋,半透明的人形生物,以及最后出现的那个由无数触须组成的庞大存在。说到张远被抓住时,她的声音哽咽了。
\"他...有什么东西从他喉咙里钻出来了...发着蓝光...\"
马三叔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当林悦讲完后,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口气:\"你们惊醒了它。它已经很多年没亲自捕猎了,一直靠引路鱼给它带食物。\"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悦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脖子上发痒的斑块。
\"我们叫它深海之主,或者伪神。\"马三叔的声音低沉,\"老一辈说它在人类出现前就沉睡在这片海底,后来被渔民的鲜血唤醒了。它...喜欢研究我们,就像孩子拆解昆虫一样。\"
林悦想起那些腹部被缝合的引路鱼,以及囊袋里半透明的人形,胃里一阵翻腾。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她展示着手臂上的斑块。
\"你被它的体液喷到了,或者吸入了它的孢子。\"马三叔指着她的潜水装备,面罩上确实有一些干涸的荧光痕迹,\"它在改造你,让你更适合...成为它的一部分。\"
林悦感到一阵眩晕:\"有办法阻止吗?\"
马三叔的表情变得复杂:\"有,但你不一定喜欢。\"他站起身,从墙上的暗格中取出一本古老的皮质笔记本,\"村里有个传统...每二十年,我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