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意念交织着无尽的痛苦与一丝渺茫的希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曦儿的心脏莫名一紧。这意念中的绝望与羁绊,让她想起了父母…那种至死不休的牵挂…
“地底…有什么?” 她凝聚起最后一丝精神追问。
“…囚牢…‘怨侣坟’…玄铁…锁…神魂…” 那重叠的意念变得更加微弱,仿佛说出这几个字都耗费了巨大的力量,“…冰…你的冰…能…暂时…隔绝…感应…快…”
怨侣坟?玄铁锁魂?
曦儿瞬间想到了寒玉仙宗断魂崖上,那条勒死寒玉玦、并将其残魂打入罡风的白绫。难道这葬骨荒原地底,也镇压着类似的…东西?而且是被共同囚禁的…“怨侣”?
画骨师…难道就是这“怨侣坟”的“守狱人”?!所以他才能在此地轻易引动死亡规则,书写痛苦?
此刻画骨师被冰封,镇压之力暂时失效,才让地底被囚禁的存在,得以透出一丝意念?
无数念头在曦儿脑中飞速闪过。她没有时间深思,也没有能力去探究地底的秘密。那意念中透出的急切与警告是真的!必须立刻离开!
求生的意志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极限。她咬紧牙关,几乎将牙齿咬碎,透支着最后一丝潜能,双手撑地,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她看了一眼那尊画骨师冰雕,又看了一眼脚下被深蓝冰层覆盖的骸骨大地。
冰…我的冰能隔绝感应…
一个念头闪过。
她抬起颤抖的右手,掌心向上,集中起那微末得几乎不存在的、对刚刚领悟的冰魄神性的掌控感。
一缕微弱却极其精纯的冰蓝色寒气,从她指尖渗出,如同摇曳的冰焰。她将这缕寒气小心翼翼地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冰蓝色纱衣。
果然,当这层冰魄纱衣形成的瞬间,脚下地底传来的那痛苦而急切的意念波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彻底消失。
有效!
曦儿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那依旧是南方,世界树所在的方向——然后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步,都在光滑的冰面上留下一个踉跄的、染着淡金血渍的脚印。但她没有停下,靠着那层冰魄纱衣隔绝着荒原的死寂怨念与可能存在的探查,靠着心中那一点不灭的执念,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荒原边缘挪去。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反复挣扎。只知道要一直走,离开这片被诅咒的牢笼之地。
终于,脚下的深蓝冰层逐渐变薄,露出了底下惨白的骨粉。周围巨大骸骨上覆盖的冰壳也开始融化,露出原本死灰的色泽。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感在缓慢消退,虽然怨念低语依旧,却不再有那种被无形规则掌控的压抑感。
她走出了画骨师冰封领域的核心范围。
噗通!
再也支撑不住,曦儿眼前一黑,向前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的冰魄纱衣瞬间消散,露出她苍白如纸、布满细密汗珠的脸庞。
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是一片更加破碎、更加混乱的骸骨区域。无数巨大的骨骼如同被巨力碾碎后随意抛洒,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宫般的废墟。而在那片废墟的阴影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死气与怨念的…燥热气息,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悄然锁定了这具突然闯入的、失去意识的脆弱身体。
那点燥热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一道模糊的、完全由阴影构成的利爪,无声无息地从一堆巨大的肋骨后方探出,带着贪婪与饥渴,抓向昏迷的曦儿!
就在那阴影利爪即将触及曦儿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上威严与惩戒意味的钟鸣,仿佛自九天之外、又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
那阴影利爪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猛地缩回,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瞬间消散在废墟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一道清矍的身影,如同穿透虚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曦儿身旁。
来人一身月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星海,正是寒玉仙宗宗主——寒玉子!他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月华与空间波动的古朴玉符,符身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弥合。
显然,刚才那声震慑阴影的钟鸣,以及他跨越空间的突然出现,都源于此符。
寒玉子看着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曦儿,又抬眼望了一眼远处那片依旧被深蓝冰封的死寂区域,以及那尊隐约可见的画骨师冰雕,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后怕!
“冰魄神性…外显…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