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孽骨刑柱上。颈间的白绫,此刻显得如此沉重,如此…冰冷。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不再看赤炼,也不再看那些愤怒的同门。浑浊的目光,越过赤炼孤绝的身影,投向了更远的地方——那是寒玉仙宗深处,冰魄祭坛的方向。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仿佛落在那座通体由万载寒玉构筑的古老祭坛上,落在那翻涌着纯净寒气的玄冰寒髓潭边…
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死寂的眼底一闪而过。是悔恨?是追忆?还是…对那片纯净冰寒之地最后的、无言的告别?
无人知晓。
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缓缓抬起,握住了颈间白绫那松垮的绳结。
没有癫狂,没有嘶吼。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在数十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在噬魂罡风永不停息的咆哮声中,寒玉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素白的绳结——狠狠拉紧!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颈骨断裂的轻响。
枯槁的头颅无力地垂落。 浑浊的眼瞳彻底失去光泽。 被白绫死死勒住的脖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一缕暗沉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残魂,被刑柱上的禁制光芒强行抽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被下方咆哮的噬魂罡风卷入、撕碎,彻底湮灭!
玄冰极刑,执行完毕。
寒风卷过孽骨刑台,吹动那条悬在刑柱兽首上、微微晃荡的染血白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为这卑劣的背叛与彻底的消亡,奏响最后的挽歌。
赤炼静静地看着刑柱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僵硬的枯槁躯体。妖异的赤瞳深处,那比万载玄冰更冷的漠然,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刚结束的,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她缓缓转身,赤红的衣袂在惨白的孽骨石上拂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目光扫过神色沉重复杂的寒玉子等人,最终,落向了冰魄祭坛的方向。
“看好她。” 冰冷的声音丢下三个字,是对寒玉子的吩咐,指的自然是祭坛中沉睡的曦儿。
不等寒玉子回应,她已轻盈地跃上暗金妖狐阿金的脊背。
“阿金,走了。”
巨大的妖狐低吼一声,四足踏动孽骨石台,暗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不再看这刑场一眼,朝着远离寒玉仙宗、远离冰魄祭坛、远离这所有过往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转眼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与断崖罡风交织的混沌天际。
只留下刑台上,那具悬颈的枯骨,那条染血的白绫,在寒风中兀自飘荡。
赎罪? 或许,对有些人而言,死亡是终结。而对有些人而言,活着,背负着那无法言说的过往与冰冷的孤寂,才是真正永无止境的…赎罪之路。
寒玉子望着赤炼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刑柱上寒玉玦的尸身,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宗门不幸的悲凉,对叛徒的恨意,以及对那位惊鸿一现、却留下无尽谜团与冰冷背影的赤瞳女子…深深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青史或许空载,但罪孽与执念,终究要以血与消亡来偿还。 而有些未了之情,注定只能深埋于风雪之下,成为这断魂崖上,一缕无人知晓的冰冷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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