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并非活物。他身披一件残破不堪、沾染着斑驳暗红血迹的古老石甲,甲胄缝隙间露出的“躯体”,竟是由无数灰白色的尘埃与细小的骸骨碎片凝聚而成,勉强维持着人形。他手中拄着一柄巨大的、同样由骸骨打磨而成的战戈,戈尖缠绕着浓郁的、几乎液化的黄泉死气。他的头颅笼罩在石甲兜鍪的阴影下,只有两点幽绿色的魂火在黑暗中跳动,冰冷地锁定着空中的金乌曦儿。一股腐朽、沉寂、却又无比厚重的威压弥漫开来,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古老陵墓意志的化身。
守墓者!神陨之地的古老守卫!
曦儿熔金的眼瞳瞬间燃起冰冷的怒火。前有深渊魔爪与银叟,后有追兵未至,如今连这沉眠于陵墓中的腐朽之物也敢拦路?父母的牺牲换来的生路,岂容这些魑魅魍魉阻挡?!
“滚开!” 清越的金乌啼鸣带着焚尽八荒的暴怒,响彻陵墓上空!她双翼猛地一震,金红神炎与翠绿生机轰然爆发,强行撕裂那无形的束缚!同时,她头颅一甩!
“咻——!”
那截被她衔在喙尖的暗蓝冰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寒芒,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与斩断万物的锋锐,瞬间撕裂空间,直射守墓者的眉心!速度之快,超越了声音!
守墓者幽绿的魂火剧烈一跳!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年幼的金乌,反击竟如此凌厉决绝!那冰刃上散发的气息,让他这由死气与骸骨凝聚的躯体都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战栗!
“吼!”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手中巨大的骸骨战戈带着万钧之势,缠绕着浓稠的黄泉死气,悍然向前劈出!试图格挡那道致命的幽蓝寒芒!
铛——!!!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冰晶碎裂与骸骨崩解混合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骸骨战戈的戈刃,在与那幽蓝冰刃接触的刹那,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缠绕其上的浓稠死气瞬间被冻结、崩散!坚固无比、蕴含着陵墓死寂之力的戈刃本体,竟被那薄如蝉翼的冰刃,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
切口光滑如镜!
冰刃去势不减,依旧直指守墓者眉心!
守墓者魂火狂震!凝聚的骸骨之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无数尘埃与骨屑簌簌落下!生死关头,他猛地将头颅向后一仰!
嗤啦!
幽蓝寒芒擦着他的石甲兜鍪边缘掠过!
一声更细微的裂帛声响起。守墓者那由古老神力加持、坚硬无比的石甲兜鍪,竟被冰刃逸散的极致锋锐之气,悄无声息地削掉了一角!断口处光滑无比,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绝对寒意的幽蓝冰晶!
冰刃一击落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拥有灵性般,轻盈地飞旋而回,重新悬浮在曦儿身前,静静流转着深邃的暗蓝冰华,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幻觉。
守墓者僵硬地抬起枯骨般的手,摸了摸被削掉一角的兜鍪,幽绿的魂火死死盯着那悬浮的冰刃,又缓缓移向曦儿熔金燃烧、充满冰冷杀意的眼瞳。他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探究:
“焚天金乌之炎…冰魄神格之极…还有…这至悲至恸所化的…不灭锋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曦儿的神炎,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燃烧的悲愤与孤绝,“小小年纪,背负如此血海离殇…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骸骨之躯上翻涌的死气与敌意,竟奇异地收敛了大半。那两点幽绿的魂火深深看了一眼曦儿和她身前悬浮的冰刃,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此刃…当名‘玄冰泪’…悲恸所铸,锋锐无匹,神魔皆斩…走吧,幼小的神裔。陵墓的规则…不再阻你前路。”
巨大的骸骨战戈被他缓缓拄回地面,那无形的束缚之力彻底消散。守墓者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再次沉寂下去,只剩下两点幽绿的魂火在陵墓的阴影中明灭不定,仿佛亘古未变的守望。
曦儿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冰冷的杀意并未完全退去,但眼前守墓者的退让让她明白,纠缠无益。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沉寂的陵墓和阴影中的魂火,熔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冰刃…玄冰泪…母亲的爱,她的泪,竟能斩开这神陨之地的规则束缚!
她不再犹豫,神念一动。
悬浮的“玄冰泪”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并未飞回喙尖,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轻盈地融入她金乌真身胸口那片最璀璨的金红神炎之中。冰蓝的光华在金红烈焰内流转,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奇异神纹,冰冷的锋锐感内敛,却与她整个生命本源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唳——!”
一声长啼,少了些许凄绝,多了几分决然与沉凝。金乌双翼再次展开,神炎喷薄,生机流转,化作一道更加凝练的金红光线,瞬间越过庞大的神陨陵墓群,向着更南方的天际,破空而去!
罡风如刀,刮过她燃烧的翎羽。胸口的“玄冰泪”传来冰冷的触感,那寒意仿佛能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