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该彻底寂灭的余烬残魂,也值得你如此?”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他的存在,本就是错误。湮灭,是归墟给他的最后仁慈。”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周围翻腾的紫雾,动作优雅却带着残忍的漠然,“至于这迷魂雾…不过是清理碍眼虫豸的一点小手段。看来,效果差强人意,竟让你这孽魂…提前苏醒了些不该有的力量。”
“你住口!” 凌无雪浑身剧颤,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那刻骨的侮辱与背叛感。青衫染血的记忆碎片与眼前魔袍阴鸷的身影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寒霖!你忘了!你忘了你曾为我挡下的那一剑!忘了你说过…要带我离开那个囚笼!这身金鳞甲…这守护之力…难道不是你曾誓死守护的信念吗?!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要助纣为虐!为何…要杀他!” 最后一句,已是泣血的质问。
“守护?” 寒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冰冷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扭曲的痛苦与狂躁,“言兮!看看你自己!看看这银镯!看看你背负的罪孽!守护你?守护一个被天地唾弃、被至亲诅咒的孽魂?那才是最大的错误与笑话!” 他猛地踏前一步,九幽魔气轰然升腾,与金鳞甲的守护神光激烈冲突,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危险。
“我早已不是那个愚蠢的寒霖!那个被你虚假笑容蒙蔽、甘愿为你赴死的蠢货,早就死了!死在你的罪孽之下!死在凌渊的剑锋所指之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眼中翻涌着黑紫色的魔气,仿佛要将残存的理智彻底吞噬,“这金鳞甲…呵…它现在守护的,只有我的力量!只有我向凌渊证明价值的工具!只有…让雪莲复生的希望!” 当“雪莲”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他眼中的疯狂似乎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到极致的、令人心悸的温柔渴望。
雪莲!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凌无雪灵魂深处另一扇沉重的门!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却不再是背叛的剑锋与染血的青衫,而是另一个女子清冷绝世的容颜——雪莲!
—— 古老的巨树下,落英缤纷。白衣胜雪的女子端坐抚琴,琴音清越空灵,洗涤神魂。她的侧颜宁静而圣洁,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月光。而在她身后,一道挺拔的身影沉默矗立,玄甲重枪,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那是…身着玄甲的寒霖!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牢牢锁定在抚琴的雪莲身上,那目光中的守护之意,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与此刻魔气森森的寒霖判若云泥!
—— 画面陡然切换!九幽魔气滔天!一只狰狞恐怖的魔爪,缠绕着不祥的紫黑煞气,无视了玄甲的重重防御,如同穿透一层薄纸,狠狠贯穿了寒霖的胸膛!玄甲崩裂!鲜血狂喷!寒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魔爪,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他最后的目光,越过肆虐的魔影,死死投向远处琴音戛然而止、花容失色的雪莲…眼中是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 紧接着,是毁灭的雪崩!葬魂木贪婪地汲取着祖龙遗留的磅礴生机,引发了天倾般的崩塌。无尽的冰雪如同白色的巨兽,吞噬了古树,吞噬了琴音,也吞噬了那道染血的玄甲身影和白衣女子惊惶绝望的呼喊……
“雪莲…寒霖…” 凌无雪痛苦地按住额头,冰蓝的眼眸中,属于言兮的恨意与属于凌无雪的困惑,以及刚刚涌入的、属于雪莲视角的悲痛记忆,疯狂交织、碰撞!她看到了寒霖对雪莲那刻骨铭心的守护!也看到了他被魔爪贯穿胸膛时,望向雪莲那绝望的眼神!更看到了葬魂木引发的雪崩,埋葬一切的终局!
“原来…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看向寒霖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那身金鳞甲…那守护神光…难道是他从雪莲的陨落中夺取的力量?还是…他妄图复活雪莲的执念所化?这扭曲的守护,这被九幽魔气玷污的信念…就是他现在这副模样的根源?
“住口!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寒霖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眼中魔气狂涌,暴怒打断凌无雪的呓语!他周身九幽魔气轰然爆发,形成实质的紫黑色魔焰,疯狂冲击着金鳞甲的神光,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仿佛要将这件守护之甲彻底污染、焚毁!“言兮!是你!是你引来了灾祸!是你连累了雪莲!若非你身负罪孽,引来凌渊追索,葬魂木怎会失控?雪崩怎会降临?雪莲她…她怎会…”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中,只剩下野兽般的低吼,那偏执的温柔被滔天的恨意取代,而这份恨意,竟有大半指向了凌无雪!
荒谬!极致的荒谬!凌无雪想笑,却只尝到喉间的血腥。她引来的灾祸?葬魂木失控?雪莲的陨落?这口沉重的黑锅,就这样被寒霖,这个曾经或许真心守护过雪莲,如今却被执念和魔气扭曲的男人,死死扣在了她的头上!那银镯的诅咒,凌渊的审判,此刻与寒霖的指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名为“罪孽”的网,要将她彻底勒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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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寒霖被魔念吞噬,杀意再次锁定凌无雪的刹那——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