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裂痕的手臂,指向那早已消失的空间裂缝方向。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在推动万钧山岳,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伴随着体内湮灭之力的疯狂反噬和眉心本源更汹涌的流逝。灰白中掺杂暗紫的雾气,从他崩裂的皮肤下丝丝缕缕渗出,在绝对的黑暗中,唯有靠近那高悬的暗红血月时,才显露出一种不祥的色泽。
白衣人悬浮在另一片凝固的虚空碎片上,纯白面具上那道扩大的裂纹在暗红血芒的映照下,如同一条狰狞的伤疤。面具之下,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深处,冰封般的冷静终于被打破,第一次翻涌起剧烈的波澜。他死死盯着那只缓缓转动的混沌之眼,感受着那冻结时空、剥夺光明的恐怖伟力。
“烛龙…睁眼…”一个极其轻微、带着难以置信与一丝……忌惮的音节,从他冰冷的唇间艰难挤出。他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面具上的裂纹,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心中警兆狂鸣。“这碎片世界孕育的东西…竟能引动如此禁忌的异象?连时间与光的法则都能暂时篡夺…”他目光扫过远处在黑暗中挣扎的佛子,尤其是对方眉心那道逸散着诡异暗紫气息的裂痕。“他的湮灭本源泄露,竟与这混沌胎的苏醒产生了共鸣?难道预言中的‘终焉归墟’,起点竟是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这混沌胎的苏醒超出了他的预期,其力量层级更是带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古老与终极意味。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佛子本源泄露的机会进行截取和引导,但现在,局面已彻底失控!那只“眼睛”的存在,让任何轻举妄动都充满了不可预测的致命危险。他需要重新评估,需要绝对的谨慎。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身影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融入了凝固的空间褶皱,只余下一双冰冷的眸子,如同潜伏在永夜中的毒蛇,警惕地观察着那唯一的“光源”和挣扎的佛子,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变数或……新的契机。他指间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源自佛子泄露本源的灰白气息,此刻正发出微不可察的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下方混沌胎的搏动,又似在抗拒着那暗红血芒的同化。
而下方血池中央,那睁开的混沌之眼,暗红的血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冰冷地“注视”着这片被它强行拖入永夜与时空凝滞的战场。被它吞噬的神庭舰队、空间碎片、能量乱流,正在那深邃的黑暗深处,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分解、重组,化为滋养这混沌胎形成长的原始养料。胎膜上那些被点亮的深紫色纹路,在暗红血芒的映照下,流淌着更加玄奥晦涩的光泽,仿佛无数来自太初的箴言正在被书写。
绝对的黑暗,死寂的凝滞,唯有那轮暗红的“吞噬之月”高悬,散发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光与暗的法则被蛮横地践踏、倒置,时间的长河在此刻冻结断流。佛子在无边痛苦中无声挣扎,白衣人于黑暗深渊里蛰伏窥伺,而那只刚刚睁开的混沌之眼,则如同初生的宇宙主宰,冰冷地俯瞰着这片被它强行纳入掌中的……永恒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