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闷哼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那只苍白的手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反应,微微一顿。随即,一股更强大的牵引之力传来!
哗啦!
如同从深海中拖起一具沉重的锚,凌无雪残破的身体被那只手硬生生地从粘稠污秽的法则泥浆中拖拽而出!包裹着她的浑浊泥浆如同粘稠的胶质般被强行剥离,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法则泥潭绝域。
而是一个…异常奇特的空间。
脚下是平滑如镜、却冰冷刺骨的黑色玉石地面,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流淌着极其微弱、如同星屑般的暗银色光泽。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邃无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四周矗立着八根巨大的、同样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柱子,柱身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种镇压八荒、隔绝万法的亘古气息。
整个空间空旷、寂静、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唯有中央位置,悬浮着一盏造型古朴、如同青铜铸就的莲花灯。灯芯处,一点豆大的、散发着微弱青白色光芒的火焰静静燃烧着。那光芒极其黯淡,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穿透力,柔和地照亮了灯盏周围数丈方圆,成为这片绝对黑暗与冰冷中唯一的光源与温度来源。
而凌无雪,就被那只苍白的手放置在了这盏莲花灯散发出的微弱光晕边缘。她的残躯接触到的黑色玉石地面,传来一股冰凉却稳定的力量,似乎在缓慢地汲取着她身上残留的法则泥浆污秽。
那只救她出来的手,在完成牵引后,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凌无雪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晃动,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从残躯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来,冲击着她脆弱的意识。她只能勉强看到上方那深邃的黑暗,以及不远处那盏静静燃烧的青铜莲花灯。
“咳…咳咳…”她试图开口,喉咙却如同被砂纸摩擦,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咳嗽,带着暗金色的血沫。
“省点力气吧。你的肉身被法则绝域侵蚀,神魂被恶念撕裂,能吊着这口气被拖回来,已是奇迹。”一个清冷、平静,如同玉石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凌无雪耳中,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漠然。
凌无雪艰难地转动眼珠,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青铜莲花灯另一侧的光晕边缘,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宽大的、没有任何纹饰的玄黑色长袍,将她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小截同样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巴和…一双被一条鲜艳如血、绣着诡异扭曲金色符文的红绸,紧紧覆住的双眼!
红绸覆盖了她的双眼,却丝毫不影响她“看”向凌无雪的方向。甚至,凌无雪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红绸之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穿透了她残破的躯壳,直接刺入了她混乱濒死的识海深处,审视着她的一切——那破碎的冰魄剑心,那肆虐的弑神恶念,那缠绕着阿澈残魂的微弱暖流…无所遁形!
“你…是谁…”凌无雪用尽力气,嘶哑地问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你可以叫我‘守灯人’。”红绸覆眼的女子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至于这里…是隐渊阁的‘归墟台’。一处…收容‘不该存在之物’的地方。”
归墟台?隐渊阁?守灯人?
凌无雪残存的意识一片混乱,这些名字对她而言陌生而冰冷。
“为…何…救我…”她更关心这个问题。在这濒死之境,任何援手都显得诡异而不真实。
“救你?”守灯人那被红绸覆盖的面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冰冷到没有温度的弧度,“不。隐渊阁从不救人。我们只是…回收。”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透过那层红绸,“窥视”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弑神恶念的容器,冰魄剑心的传承者,与溃散神王残魂的共生体…更经历了八荒镜碎、神孽气息冲击、法则绝域侵蚀…如此驳杂而危险的‘变量’,放任在外界彻底湮灭,只会引发更大、更不可控的连锁崩坏。将你暂时收容于此,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
回收?变量?秩序?
这些冰冷的词汇如同重锤,敲打着凌无雪残存的意识。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捡回来的、危险的垃圾。
“佛子…阿澈…”她不顾剧痛,挣扎着吐出两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刻骨的焦虑与祈求。
“佛子?”守灯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那个承载了‘神孽之钥’的小东西…他的状态很特殊。非生非死,被一股至高的湮灭意志强行冻结。此刻,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