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是计划杀死那个胆敢冒犯自己主人的家伙的,却没想到会被对方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抢走自己的东西,还取代了它的位置。
被困在杂物间里的章鱼连哭都哭不出来,它太聪明了,以至于无师自通就领悟到了眼泪只对喜欢它的人有效的真谛,除了它的主人,不会有人在乎它。
他说,如果它敢乱跑,他就杀掉它。
野生动物之间的搏斗往往极其简单粗暴,反抗失败的章鱼直接被对方切掉了两只脚。
章鱼的记忆力很好,即便那两只脚很快就长回来了,它也能清晰回忆起当时的痛苦。
它很清楚,对方不是在和它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死它,只不过又碍于某个原因才没有直接对它下手而已。
但它不想再等了,杂物间很小也很黑,什么东西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它的主人不在这里。
作为一只合格的宠物,它怎么能离开主人这么久?
所以它越狱了,托德·安达洛斯今夜的命令给了它一个非常完美的机会。
于是这只体型大到超乎常理的小飞象章鱼就这么摸进了安达洛斯号的二楼,没有人会想到,那黑漆漆的角落里居然会藏着一只鬼鬼祟祟的章鱼。
主人的房间很好找,可当它绕过所有障碍物溜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空空荡荡。
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的章鱼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它在自己能够得到的所有地方阴暗爬行,直到发现某只熟悉的透明鱼缸。
那是属于它的小鱼缸,被送到主人面前的那一天它就是待在这个里面。
因为这个东西,章鱼的理智和情感开始相互冲突,简称左右脑互搏,僵持了一会后,最后被情感占据上风的章鱼做了一个很搞笑的行为。
它开始试图将自己塞回那只只比成人巴掌大上一些的鱼缸里。
很显然它失败了,大象也许可以分三步塞进冰箱,但是很遗憾,它并不是真的大象。
大飞象是不可能进得去小飞象才能待的鱼缸,不过好在它似乎因为这个意外得到了主人的优待。
姜然并没有发现桌上的鱼缸已经被某只章鱼藏了起来,晚上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那只可恶的黑尾人鱼这次没有再出现在梦中,姜然因祸得福睡了个好觉。
毛毯很柔软,早晨的时候章鱼比自己的主人要更早醒来,再没有什么比蜷缩在主人身边更美妙的事情了。
趁着少年还没醒来,它悄悄又往里凑了凑,蜷得很好的触肢慢慢展开了些许,直到某个爪尖碰到了主人柔软的脸颊。
只可惜这样静谧美好的一幕没有维持太久,不速之客的到来破坏了这个本该平静的早晨。
也许是受了昨天那件事的影响,托德·安达洛斯那为数不多的父爱一夜之间觉醒了一点。
这边天才刚亮,他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尽头。
随行的医生偷偷觑了眼身边的这位大人,小声提醒道:“药剂里有安神的成分,少爷这个时间应该还没醒,要不我们……”
剩余的话被对方的一记眼刀杀了回去,托德·安达洛斯敲门的间隙里,医生才恍然惊觉自己大清早地就出了一身冷汗。
表面的戏码玩久了,他们居然差点忘记眼前的这位先生究竟是个什么存在了。
大清早突然被惊醒,少年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他神色恹恹地靠在床头,鸦青的眼睫半垂着,遮去了他眸底晃动的情绪,“我很好,所以你们可以出去了吗?”
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乱发脾气,他现在的反应甚至可以称得上礼貌二字,但他越是这样,托德·安达洛斯的心就越沉。
“再检查一下吧,明天晚上有场宴会需要你出席。”
话刚出口,托德·安达洛斯就懊恼地拧了眉,尤其是在看到少年的神色变化后,这股懊悔就又重了两分。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自嘲,“宴会啊,父亲是又有贵客要我去见吗?”
“和昨天不一样,只是一场普通的晚宴。”
少年瞥了他一眼,“我不去。”
也许是自知理亏,托德·安达洛斯今天格外有耐心,但他可以容忍幼狮的爪子挥舞到自己脸上,却不代表他会一直纵容他试图跳脱出自己的掌控。
“宴会的事宜已经敲定,在这期间你不要外出,不要再闹脾气,你已经成年了。”
几句话就轻飘飘地将他的反应归结为了小孩子耍脾气,倒显得他有多无理取闹一样,听得姜然有点想笑。
旁边的医生已经满头大汗,他默默将自己往角落里挪了挪,只敢拿余光去偷看那对剑拔弩张的父子。
一个是家族的现任掌权者,一个是板上钉钉的唯一继承人,两边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