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飞行时代(1/2)
当然,最令张承道惊喜的,是飞舟本身的迭代,和其背后所代表的社会需求推动科技发展的典型性。最初的“白石一号”本质是浮空艇,靠气囊里的轻质气体提供升力,灵能阵法只负责推进和姿态调整。优点是结构简单,对灵气依赖低,缺点是慢,笨重,遇到大风天就像个滚筒洗衣机,修士用还好说,反正死不了,若是普通人用,那简直可以提前向何禹预定地府身份证了。但不到一年,周国的工匠和最初那两个白石仙宗弟子,以及其他诸多修士,就在此基础上改良出了“硬壳飞梭”——完全摒弃气囊,全靠辅助类阵法和经过特殊炼制的、雕刻了符文的轻木龙骨提供升力。速度翻了三倍,载重翻了两倍,外形也从臃肿的上下双椭圆的结构变成了修长的流线型,远远望去,像一尾漂亮的飞鱼划过云海。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比如非常依赖灵气供给,一旦在灵气浓度过低的远海地区,就很难靠自然灵气维持动力了,不得不使用大量的制式蓄灵板——一种特定规格的储蓄灵气的木板,是白石仙宗弟子经过多年的钻研,在生产制造的成本与实用性之间找到原材料平衡,才终于确定下规格并以此为常例的能源供应装置。毕竟张承道带过来的那些蓄灵石,光是其玻璃状晶体的炼制,原材料就被卡住了脖子,更别提工艺上也远远达不到其所需要的最低水平的科技线。但即使如此,使用蓄灵板的飞舟,在远途货运交通方面,成本也远低于传送阵。一旦基本的技术满足投入市场使用的条件,飞舟制造业便如井喷式爆发。周国的仙福行吃肉,各地豪商就喝汤,造船厂像雨后春笋一样在各地冒了出来,遍地开花。连穷的叮当响的蜀地山区,也靠着水力驱动的原始船坞,造出了一种奇特的“竹筏飞舟”——极其简陋,速度慢得像乌龟,危险系数高到能不能活只看命够不够硬,每次用都得把绳子将自己绑在“飞舟”上。但也便宜到令人发指,三两人合买一艘,往山里运盐运茶,几个月就能回本。在夸张的经济效益面前,一切困难都不再是困难,到后来,连神圣光明教会的势力范围内都出现了山寨版飞舟,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仙福行手里定制的。卢卡斯第一次听说时差点没端稳茶杯:“他们管那叫什么?”“神圣飞行器。”钟会面无表情地答道:“用的还是早就淘汰的灵符替换式加螺旋桨动力方案,飞起来一颠一颠的,落地要七八个人按住才不翻的那种。”卢卡斯沉默了很久。“......教皇没下令封禁吗?”“封了。”钟会双手一摊:“封不住,第一,底层教士也要吃饭,飞舟走私的利润高到他们宁可背弃信仰;第二,有些偏远教区的主教自己也偷偷买,甚至不光飞舟,别说仙福行的东西了,就连我手里的东西,凡是和灵气、灵能沾边儿的,也被他们私下里抢购,根本禁止不了。”卢卡斯忽然想起师父当年说过的一句话:技术这东西,一旦长出了脚,神仙都拦不住。此外飞舟普及带来的另一个深远影响,是普通人的地理认知被彻底重塑。在白石一号首航成功之前,绝大多数底层民众对“世界”的概念,止于县城外的十里亭。再远的地方,是官府文书里的地名,是商贾口口相传的传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亲眼看见的他乡。但飞舟改变了这一切。京兆府的菜贩第一次在早上见到凌晨从渤海国运来的活鱼,鱼鳃还在拿动。蜀地的茶农第一次收到萧国商贾订制的、印着飞舟图案的新式茶砖的高价订单。边疆戍卒也是第一次通过定期往返的飞舟收到家书,而不是苦等一年才有一次的军驿。更微妙的变化发生在精神层面。“飞舟视野”,一个后来被收录进《白石大辞典》的词,指的是当一个人从高空俯瞰大地,看见山川如皱、城池如棋的那一刻,某种根植于血脉的、对“故土”与“边界”的执念,便会悄然松动。原来周国和楚国之间,并没有天堑,不过是一条被飞舟半炷香功夫就能越过的河。原来王都的城墙从云层下看,也只是地上的一道细线。原来世界这么大。这种“松动”最初只在经常乘飞舟的商人、工匠、低级官吏中蔓延,后来通过口耳相传,通俗话本、酒楼说书,逐渐渗入到更广泛的阶层。张承道并没有刻意推动,他只是在某次翻阅周国地方志时,注意到一个有趣的数据:飞舟航线开通的第二年,周国申请路引前往外地的平民数量,是前十年所有申请路引的平民数量总和的十二倍。不是逃荒,不是徭役。而是更主动的,为了经商、求学、寻亲,甚至是“只是想出去看看”的理由的远行。这让他想起来自己本源世界里的一个词:地理大发现。在那个最好也最坏的时代,欧洲人造出了能远洋的帆船,并因为利益和各种各样的原因,向海外尽头探索,于是世界变大了。之后,便是旧有的知识体系崩塌,新的秩序在废墟上重建。人们以为自己在探索世界,其实世界也在探索他们,用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逼着每一个文明做出选择,要么拥抱变化,要么被变化碾碎,死在无情的历史中。白石界没有大航海,但它有了大飞行。张承道不知道这条被飞舟点亮的科技树会通向何方,但他隐约感觉到,一个远比灵气浓度增长来的要更重要,也更具意义的变革,正在这个世界上发生。那不是什么“修士多强”、“法术多炫”能概括的东西,也不是“灵气复苏”所带来的高高在上的俯视,而是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