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曹先生,”病人喘着气,“没想到...你能来...”
“应该的,”曹大林说,“您是山海联盟的朋友,是我们的亲人。”
林文涛笑了,笑得很吃力,但很开心。他让儿子从床头柜里拿出个文件袋:“这个...给山海联盟的。我...我最后的礼物。”
曹大林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份股权转让书——林文涛把自己公司在山海联盟的所有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联盟。
“这...这怎么行?”曹大林震惊。
“行,”林文涛很坚决,“这些年在台湾,我挣了钱,但心里空。跟山海联盟合作这些年,是我...最踏实的时候。这些股份,就算我...我对家乡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看着曹大林:“曹先生,我有个请求...我走后,把我的一部分骨灰...带回东北。我想...我想归根。”
曹大林重重点头:“您放心。一定。”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晚。台北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曹大林觉得,这繁华里透着一种疏离感。
“曹叔,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在台湾的合作社。”林志豪说。
车开出台北,往南走,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苗栗县的山村。这里的环境让曹大林眼睛一亮——群山环抱,云雾缭绕,很像长白山。
“这是我和我爸三年前建的,”林志豪介绍,“完全按照山海联盟的模式。种高山茶,种水果,搞生态养殖...开始很多人不看好,但现在,成了模范社。”
合作社不大,但很精致。茶园里,工人们正在采春茶;果园里,各种热带水果挂满枝头;最特别的是一个小型加工厂,正在生产“台湾山海”系列产品——高山茶、水果干、蜂蜜...
“这些都是用你们的技术,”林志豪说,“我爸常说,要把大陆的好东西,在台湾发扬光大。”
晚上,曹大林和林文渊住在合作社的招待所。窗外是茶园,在月光下泛着墨绿的光泽。林文渊睡不着,坐在窗前发呆。
“林叔,想什么呢?”曹大林问。
“我在想...文涛这一生,”老人缓缓说,“十九岁离开家,在台湾打拼五十七年,挣下亿万身家。可临了,最想的还是回家,还是那捧黑土...人啊,走再远,根都在那儿。”
三天后,林文涛走了。走得很安详,握着哥哥的手,嘴角带着笑。
葬礼在台北举行,很隆重。商界、政界来了很多人,花圈摆满了灵堂。但最醒目的,是曹大林代表山海联盟送的花圈——白菊扎成,中间是四个大字:“归去来兮”。
林志豪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对曹大林说:“曹叔,按我爸的遗愿,一部分骨灰撒在台湾的山里,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另一部分...麻烦您带回去。”
“一定。”曹大林郑重接过那个小小的檀木盒。
离开台湾前,曹大林做了件事:他邀请台湾合作社加入山海联盟,作为正式成员。
“这...”林志豪有些犹豫,“两岸关系...”
“不管上面怎么变,咱们老百姓的情谊不能变,”曹大林说,“山连山,水连水,人心要连人心。你们在台湾,我们在东北,都是中国人,都爱这片土地。这就够了。”
林志豪眼睛红了:“曹叔,谢谢您。我爸要是知道,一定高兴。”
回程的飞机上,曹大林抱着那个檀木盒,很轻,但觉得很重。小守山坐在旁边,轻声问:“爸,文涛爷爷回家了,会开心吗?”
“会,”曹大林说,“落叶归根,是中国人最朴素的心愿。”
回到草北屯,已是半个月后。合作社一切如常,杨帆把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但曹大林能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敬佩,多了理解。
他把林文涛的骨灰盒暂时供在合作社的陈列室,和那些老照片、老物件放在一起。旁边立了块小牌:“林文涛先生——台湾游子,山海故人”。
清明过后,曹大林选了个日子,带着林文渊、林志豪,还有联盟的代表,上了北山。
在林文涛的骨灰入土前,林文渊拿出那个怀表,打开后盖,把里面早已停摆的机芯取出,换上了一小撮从台湾带来的土,又装上一小撮草北屯的土。
“文涛啊,”老人对着骨灰盒说,“哥让你回家了。这是咱家的土,这是你奋斗过的土...都在这儿了。安息吧。”
骨灰埋在了曹德海和吴炮手墓的下方一点,面朝东北方向——那是靠山屯,林家的老家。墓碑很简单:“林文涛之墓——归乡人”。
下葬那天,来了很多人。除了草北屯的,还有从台湾赶来的林文涛的老朋友、老部下。他们看着这简陋却深情的葬礼,都很感慨。
一个台湾老先生说:“文涛兄这一生,值了。在台湾功成名就,在大陆落叶归根...圆满啊。”
葬礼后,曹大林在合作社开了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