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年轻人学得快。没过半个月,刘志刚已经能熟练地给参苗做记录了;林小雨跟着吴炮手进了几次山,认识了几十种植物,还能分辨鸟叫声了。
五月,杜鹃花开遍山野时,观测站迎来了第一批成果。刘志刚和林小雨合作的论文《长白山林下参种植生态效应初步研究》完成了,数据详实,分析透彻。周教授看了很满意,说要推荐到国际期刊发表。
但更大的惊喜在六月。
一天清晨,林小雨照例去林地做观测,突然兴奋地跑回来:“曹爷爷!周老师!你们快来看!”
众人赶到林地,顺着林小雨指的方向看去——在一棵老柞树下,几只梅花鹿正在悠闲地吃草。它们似乎不怕人,抬头看了看这边,又低下头继续吃。
“这是...”曹德海有些不敢相信。梅花鹿胆小,以前见到人影就跑,现在居然敢靠近人类活动区了。
“生态恢复了!”周教授激动地说,“动物是最敏感的生态环境指示器。它们敢来,说明这片林地的生态链完整,它们觉得安全。”
果然,接下来的观察发现了更多迹象:鸟类的种类和数量增加了,多年不见的松鼠回来了,甚至连野猪都开始在林地边缘活动——当然,得防着它们祸害参苗。
七月,联盟开了次特别理事会。周教授列席,他带来了一份详尽的生态评估报告。
“根据我们的监测,”周教授翻开报告,“实施林下种植以来,这片区域的生物多样性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土壤流失减少了百分之六十,水源涵养能力提高了百分之四十...这些数据,在全国都是领先的。”
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人:“更重要的是,你们的经济效益没有下降,反而因为‘生态产品’的标签,利润增长了。这说明,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的矛盾,是可以调和的。”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但曹德海却问了个问题:“周教授,这些好是好,但能持久吗?我们这一代人这么干,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周教授想了想,说:“所以,我们需要制度保障。我建议,你们可以把这片林地申请为‘社区保护地’,立法保护。这样,就算以后换了人,想改也改不了。”
“社区保护地?”大家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简单说,就是当地社区自己管理、自己保护的生态区域。”周教授解释,“国家认可,法律保障,但管理权归社区。这样,既能保护生态,又能保障社区利益。”
这个建议让大家很感兴趣。但具体怎么操作,谁也不知道。
八月,周教授回北京了,说是要去有关部门咨询政策。临走前,他握着曹德海的手:“曹老,您放心,这事我一定促成。你们创造了这么好的经验,国家应该支持,应该推广!”
老人送他上车,只说了一句:“不急,慢慢来。好事不怕晚。”
秋收时节,林下参园第一次部分采收。虽然只有种植面积的五分之一,但参的品质让所有人惊喜——芦头粗壮,主体饱满,参须密集,更重要的是,检测显示有效成分含量比大棚参高出两成。
王经理拿着检测报告,手都在抖:“这...这能卖上天价!”
但曹德海定了规矩:价格可以高,但不能太高。“咱们种参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让富人当保健品。定个合理的价,让普通老百姓也吃得起。”
参上市后,果然供不应求。北京同仁堂包销了大部分,剩下的被各大医院抢购一空。联盟的账户上,又多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十月,周教授从北京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国家林业局对“社区保护地”的试点很感兴趣,决定把草北屯作为首批试点之一。相关文件已经下发到省里,很快就会到县里。
“但是,”周教授话锋一转,“试点有要求。一是要制定详细的管理规划,二是要成立社区管理委员会,三是要接受定期评估。”
这些要求都不难。管理规划,有周教授的团队帮忙;管理委员会,联盟理事会就是现成的;评估,更没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
十一月,省、县、乡三级干部齐聚草北屯,举行“社区保护地”揭牌仪式。那天,合作社大院挤满了人,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揭牌的是省林业厅的一位副厅长。他握着曹德海的手说:“曹老同志,你们为全省、全国探索了一条新路!我代表林业厅,感谢你们!”
红绸落下,露出铜牌上的字:“长白山草北屯社区保护地——试点单位”。牌子上还刻着一行小字:“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仪式后,曹德海带着大家去看那棵老槐树。百年老树,枝繁叶茂,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这棵树,”老人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是我爷爷那辈栽的。栽的时候,我爷爷说:树长大了,能给后人乘凉。现在一百年过去了,树还在,荫凉还在。”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咱们今天搞这个保护地,也是一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