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要保温,但不能闷着。”老人示范着如何揭开草帘一角,让空气流通,“等开春雪化了,参苗就醒了,开始长。”
扎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参床上的土:“这土...跟我们那儿的黄土不一样。”
“这是黑土,肥。”曹德海抓了把土给他看,“你们那儿的土,带样品了吗?”
“带了带了!”扎西赶紧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几个布袋,每个袋子上都用藏文和汉字标着产地,“这是草场土,这是湖边土,这是山坡土...”
土样被送到实验室。曲小梅用仪器检测了酸碱度、含水量、有机质含量,又用显微镜观察了土壤微生物。结果显示:青海的土壤偏碱性,有机质含量低,但矿物质丰富。
“可以改良。”曲小梅对扎西说,“用我们的海藻肥,再加些腐殖土,应该能行。不过要慢慢试,不能急。”
“不急不急!”扎西连连点头,“我们有的是时间!”
腊月十五,合作社召开了一次特别的会议——讨论如何帮助青海的乡亲。参会的不只是联盟的核心成员,扎西一家也列席了。
会议一开始,王经理就提出了现实问题:“曹叔,咱们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再帮别人...人手、资金都是问题。”
李大山抽着旱烟,没说话。陈老大搓着手,看看曹德海,又看看扎西。
扎西站起来,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乡亲,我们知道这要求过分了。我们大老远来,不是要白拿技术,是想学本事。我们可以干活,可以出力,只要教我们,我们什么苦都能吃!”
他的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情真意切。多吉、索朗、卓玛也跟着站起来,三个年轻人眼里闪着渴望的光。
曹德海敲了敲烟袋锅子,开口了:“咱们联盟是怎么起来的?是大家互相帮衬起来的。当初黑水屯的参苗遭瘟,咱们帮了;渔村的渔船坏了,咱们帮了;靠山屯的木耳卖不出去,咱们帮了...现在青海的乡亲有困难,咱们能看着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再说了,他们那儿有咱们没有的东西——冬虫夏草,雪莲,还有那么好的日照。要是咱们能帮他们把产业搞起来,将来他们的好东西,咱们也能用上。这不就是山海协作的精神吗?”
这话说得实在。李大山第一个表态:“曹老哥说得对!当初要不是你们帮我们,黑水屯现在还在穷沟里趴着呢!帮!必须帮!”
陈老大也点头:“就是!咱们渔村最早搞养殖,也是曹叔手把手教的。现在该咱们教别人了。”
王经理苦笑:“我不是反对帮,是担心...咱们哪有那么多人力物力?”
“人力不够,可以培训。”曹德海说,“让扎西他们跟着学,学会了回去教别人。物力不够...咱们挤挤。合作社的公积金不是还有点吗?先拿出来用。”
最后表决,全票通过——联盟将协助青海扎西的村庄,开展产业帮扶。具体方案:扎西一家在草北屯学习三个月,从种植到加工到销售,全面学习;联盟派出技术员(曲小梅主动请缨),明年开春去青海实地指导;双方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资源共享。
腊月二十三,小年。草北屯按照惯例要祭灶、扫尘、准备年货。今年格外热闹,因为多了青海来的客人。
卓玛跟着春桃学包饺子。渔村姑娘手巧,擀的饺子皮又圆又薄,包的饺子像元宝。卓玛第一次见饺子,学着包,不是馅多了撑破皮,就是捏不紧边。春桃耐心地教:“这样,拇指压着,食指往前推...”
多吉和索朗跟着曹大林去山上砍柴。东北的柴禾多是柞木、桦木,硬,耐烧。两个青海小伙子没见过这么粗的树,抡起斧子很卖力,但技巧不对,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曹大林示范:“腰发力,斧子抡圆,砍在同一个地方...”
扎西则跟着曹德海,学习合作社的管理。老人从最早的账本翻起——那是用小学生作业本记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用图画代替。再往后,账本越来越正规,有了表格,有了印章,最后变成了电脑打印的财务报表。
“管理合作社,最重要的是公道。”曹德海说,“钱怎么来,怎么花,要让大家看得明明白白。有私心,合作社就长不了。”
扎西认真地记着,不时提问:“那要是有人想多占怎么办?”“怎么说服大家把利润投到再发展上?”“遇到天灾人祸怎么应对?”...
老人一一解答,用的是最朴实的语言,讲的是最实在的道理。
除夕夜,合作社摆了五桌年夜饭。十二个屯子都来了代表,加上扎西一家,坐得满满当当。菜是各家的拿手菜,摆了整整一院子。今年多了几道青海风味——卓玛做的糌粑,多吉烤的牦牛肉干,虽然食材不全(牦牛肉干是他们从青海带来的),但大家尝得新鲜。
饭桌上,扎西举杯敬曹德海:“曹老同志,我敬您!您不只是帮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