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曲小梅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实验室的检测数据很快出来了:“山海一号”的皂苷含量比普通山参高出两倍,多糖含量高出三成,还含有普通山参没有的海洋活性物质。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年轻人们抱在一起,又跳又笑;老人们抹着眼角,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
但曹德海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把首批收获的三十支“山海一号”,全部捐给省医学院。
“爹,这是咱们三年的心血...”曹大林有些不舍。
“心血就是为了用的。”老人说,“让专家们研究,这参要是真管用,能救多少人?咱们自己留几支做种就行。”
这话起初有些人不能理解。但三个月后,医学院传来的消息让整个联盟都沸腾了。
王经理是连夜从广州飞回来的——他本来在那边谈出口业务,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往回赶。飞机转火车,火车转汽车,到草北屯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他顾不上休息,直奔曹德海家,把门拍得山响。
开门的是曹大林。王经理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里挥舞着一份传真:“曹哥!曹叔呢?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曹德海披着衣服出来,王经理把传真塞到他手里:“医学院的试验结果!‘山海一号’在抗肿瘤试验中表现出特殊活性!对肺癌、胃癌的癌细胞有明显的抑制作用!”
老人就着灯光看那份传真。白纸黑字,盖着省医学院的红章。他的手又开始抖了,这次抖得厉害,纸在手里哗哗作响。
“这是要改变历史的!”王经理声音发颤,“已经有药厂找上门了,出价...出价一百万买断技术!”
一百万。在1987年,这是个天文数字。整个合作社大院的人都惊动了,纷纷围过来。听到这个数字,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揉耳朵以为听错了。
曹德海却异常平静。他把传真仔细折好,揣进怀里,对王经理说:“天亮了再说。”
天亮后,老人带着那份传真,独自上了北山。他在父亲坟前坐了很久,从清晨坐到日上三竿。下山时,他对等在山脚的曹大林说:“告诉药厂,技术可以共享,专利必须归联盟。还有,药价要定在老百姓吃得起的范围内。”
这个决定让药厂代表摔门而去。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人走时扔下一句话:“你们会后悔的!没有我们,你们这参就是根萝卜!”
但曹德海的决定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第二天,李大山带着十二个屯子的代表来到草北屯。每人都背着一布袋——里面装的是各自屯子的土壤样本。他们在合作社大院中央,把十二袋土倒在一起,堆成个小山包。
“曹老哥,”李大山声音哽咽,“往后咱们的土,都是兄弟土!这‘山海一号’是大家的宝贝,谁想独吞,先问问我们十二个屯子答不答应!”
其他人纷纷附和。靠山屯的老孙头说:“咱们山里人,讲究个义气。曹老哥带着咱们致富,咱们不能忘本!”渔村的陈老大说:“山海山海,少了谁都不行。这技术是咱们联盟的,谁也别想抢走!”
白露时节,“山海一号”通过了全部药理测试。正式签约那天,省里、地区、县里都来了领导,小小的合作社礼堂挤得水泄不通。
签约台上,红布铺就的长桌,摆着三份合同:技术共享协议、专利归属协议、药品定价协议。药厂代表——换了一个,态度恭敬很多——已经签了字,等着联盟这边签字。
按说该曹德海签。但老人拿起笔,却转身递给了小守山。
“娃娃,”他摸着孙子的头,“这字该你来签。”
全场都愣住了。孩子才三岁,连笔都握不稳。
“爷爷,我...”小守山看着那支沉甸甸的钢笔,有些害怕。
“不怕,”曹德海握着他的手,“你写你的名字。曹、山、海,爷爷教过你。”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几十台照相机、摄像机的镜头前,小守山歪歪扭扭地在三份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字迹稚嫩,虽然“海”字还写错了偏旁,但每一笔都格外郑重。
现场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拼命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当晚,老人独自走进祠堂。香案上供着新收的“山海一号”,旁边摆着那个装着山海露的玻璃罐。他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爹,”他对着祖宗的牌位轻声说,“您当年说黑土地里能刨出金疙瘩,如今...我们刨出来了。不止是金疙瘩,是能救命的宝贝。”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供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慢慢移动,最后汇聚在“山海一号”上,仿佛给这支奇特的参镀上了银边。
秋分那天,第一批量产的“山海一号”保健品正式下线。包装盒是精心设计的:左边是长白山的轮廓,右边是渤海湾的波浪,中间一株人参破土而出,根须伸向海浪,枝叶伸向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