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第一个铃铛疯狂颤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自从三天前离开学校,这个铃铛的响声就越来越急,引领她一路向东,直到这片东海之滨。
\"就是那里了。\"云璃轻声道。碧鳞从她领口探出头,金色竖瞳眯起,打量着远处的村落。
潮水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靴子。云璃翻开李萱给的日记本,再次确认关于\"涟\"的那条记录:
\"涟,十九岁,控水者,居青螺村最东头的蓝色小屋。其母澜曾为巫族水系长老,与我情同姐妹。澜在灭族夜为保护海镜而牺牲,临终托付我照顾其女。然我受玄冥监视,只能暗中安排涟隐居渔村。海镜中藏有玄冥弱点,务必取得。\"
日记页角有一幅小小的素描,画着一个圆脸少女,眼角有一颗泪痣。云璃不禁摸了摸自己右脸的秘纹,想象着母亲与涟的母亲并肩作战的样子。
\"走吧,碧鳞。\"她跳下礁石,沿着沙滩向村子走去,\"去见见我母亲的...姐妹的女儿。\"
沙滩上留下她深深的脚印,很快被涨潮的海水抹平。靠近村子时,几个渔家孩子好奇地盯着这个陌生人,但没人上前搭话。青螺村的居民似乎对外来者习以为常。
最东头那栋蓝色小屋比想象的还要偏僻,几乎悬在海岸悬崖上,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相连。小屋外墙挂满贝壳风铃,随着海风叮当作响。
云璃刚踏上石阶,一阵突如其来的浪花就拍上岸边,精准地打湿了她的前襟。她后退一步,警惕地看向海面——这浪来得太突兀了。
\"你不该来这里。\"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蓝色小屋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淡蓝长裙的少女站在门口。她比素描上成熟许多,圆脸上那双杏眼却一模一样,眼角的泪痣在夕阳下像一滴未落的泪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裸露的手臂和脚踝上,布满了淡蓝色的水波纹——水巫族的标记。
\"涟?\"云璃试探着叫道。
少女——涟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她身后的海水突然升起一道水墙,悬在空中不落。\"最后警告,\"她的声音比海水还冷,\"离开。\"
碧鳞立刻从云璃衣领窜出,化作水元素长弓形态。云璃握住弓柄,但没有拉弦:\"我是云璃,巫族公主。李萱让我来找你。\"
听到\"李萱\"这个名字,涟的表情微微松动。水墙摇晃了一下,但没有落下。\"证明给我看。\"她命令道。
云璃犹豫片刻,将日记本翻开到记录涟的那页,放在石阶上。一阵海风适时吹来,将书页翻到前面,露出李萱熟悉的字迹。
涟的眼睛微微睁大。她一挥手,那页日记从本子中飞出,被一道细细的水流托着送到她面前。她快速浏览内容,脸色逐渐缓和。
水墙轰然落下,回归大海。涟走下石阶,近距离打量云璃,目光在她右脸的秘纹上停留许久。\"你长得真像月姨,\"她最终轻声道,\"特别是眼睛。\"
月姨?云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指她母亲。突然得知母亲的小名,让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
\"进来吧,\"涟转身走向小屋,\"潮水要涨了,而且...\"她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璃一眼,\"玄冥的爪牙最近常在附近海域出没。\"
小屋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宽敞得多。墙上挂满各种海图和干海草,角落里堆着形状各异的贝壳和珊瑚。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石制水池,水面平静如镜,泛着奇异的蓝光。
\"海镜?\"云璃猜测道。
涟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木桌上已经摆好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杯底沉着几片云璃不认识的海洋植物。\"李阿姨...她还好吗?\"涟问,声音里的冰冷融化了些。
云璃捧着茶杯,不知如何回答。告诉涟李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那个抚养自己长大的女人其实是玄冥的妹妹?茶水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为了帮我逃走,可能暴露了。\"云璃最终选择部分真相,\"玄冥的人找到学校去了。\"
涟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敲打,节奏像某种古老的巫族歌谣。\"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低声道,\"从三天前海镜突然显示你的影像开始。\"
\"海镜能预知未来?\"
\"片段而已。\"涟站起身走向水池,\"像潮水带来的碎片,时有时无。\"她将手悬在水面上方,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
水面开始波动,渐渐浮现出画面——黑袍人玄冥站在高台上,下方是跪拜的民众。画面拉近,聚焦在他的胸口位置。奇怪的是,那里有一个明显的黑影,像是一团蠕动的黑暗。
\"这是他的心,\"涟解释道,\"十六年前被月姨用生命诅咒封印的黑巫术核心。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