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他攥紧柴枝的指节泛白,汐语忽然 “噗嗤” 笑出声,银铃般的声音撞碎了凝滞的空气。
她灵巧地卷起信笺,墨发垂落的瞬间扫过他紧绷的下颌。
“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谪仙般的月白大人,竟也会打翻醋坛?”
那清冷如霜的眉眼,此刻浸着一丝酸涩,倒比往日鲜活了几分。
汐语握住他冰凉的手,撒娇般地轻晃,眼尾狡黠的弧度却泄露了心思。
月白忽然反客为主,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汐语惊呼着跌进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鼻尖撞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蛊惑的尾音:“自从遇到你,我早就被拉下神坛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如落雪般覆下。
汐语在铺天盖地的温柔里沉沦,恍惚间听见篝火轰然炸开,就像漫山遍野的繁花在胸腔里轰然绽放。
他掌心的温度顺着她腕间蜿蜒而上,在皮肤上激起细密的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白松开她时,汐语的脸颊早已染上晚霞般的绯色。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眼底的冰霜早已化作春水,倒映着她慌乱躲闪的目光。
风从虚掩的窗棂钻入,卷起篝火的余烬,却掀不动相拥的两人分毫,只将屋内缠绵的温度,散入沉沉的夜色。
银纱般的月华倾洒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汐语赤足轻点水面,凉意顺着足尖蜿蜒而上。她迷茫地环顾四周,周遭的一切似真似幻,辨不清身在何方。
忽然,前方多了一抹娇小的身影。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赤脚蜷缩在莲池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纤手不停地擦拭着,怀里紧紧抱着被撕破的《天河星图》。
汐语莲步轻移,缓缓蹲下身,温柔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小妹妹,发生了何事?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然而,女孩恍若未觉她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抽泣着。那哭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好似一把钝刀,轻轻割着汐语的心。
夜露渐渐浸透了女孩的鲛绡裙摆,她抽噎着去摸索颈间的玉佩,指尖一空,红绳早已断裂。
那绯红的小脸上瞬间布满慌乱,她急忙起身,四下寻找,却始终未能寻见。
汐语望着女孩泛红的双眼和无助的面庞,不知为何,某种钝痛突然刺穿胸腔,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仿佛自己也能感同身受一般。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池中的黑莲突然缓缓绽开,一只苍白的手破水而出,掌心托着一枚青玉螭纹佩。
“别哭。”
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响起,女孩猛地一怔,眼尾的泪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坠落。
当看清了他手中的玉佩时,她眸中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仿佛坠入黑暗的人突然寻到了光明。
女孩笨拙地站起身,接过玉佩,双手紧紧捧着捂在胸前,盈盈泪眼望向池中黑莲:“谢谢你。”
玄衣少年从莲影中踏出水面,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边。
在女孩愣怔的目光中,他弯腰将玉佩系回她颈间,指尖轻轻掠过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少年陪着女孩静坐在池边,夜色如墨,唯有莲香萦绕。
女孩缓缓说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原来,今日她因推算错潮汐时辰,被父帝当众斥责“无用”。
而那枚玉佩,是她母神留下的唯一遗物。
玄衣少年沉入水中的那一刻,女孩唇边绽开了灿烂的微笑,如同在黑暗中闪耀的星辰。
少年凝视着那双盛满星河的琉璃眸,暗红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妖异的光。
下一秒,时空仿佛扭曲,场景陡然变幻。
汐语睁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叶孤舟之上。
天幕倒悬着破碎的星河,湖面漂浮着无数棋盘,黑白棋子凝成冰晶,随着湖面的涟漪叮咚作响。
忽然,身后传来落子声。
那人披着月白的外袍,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执黑子的手指缠绕着幽蓝色的流光。
棋盘对面,赫然摆着汐语最爱的梅子酿。
“姑娘擅闯我的棋局,可要罚酒三杯。”他未抬头,发间的玉簪与月白常戴的款式相同,质地却更显幽冷。
“或者……赢我一局?”
男子推来一盏酒,琥珀色的液体中浮着双生莲的幻影:“此酒名为‘溯魂’,饮下可见心中执念最深之景。”
见汐语一脸警惕,他轻笑着扣响棋盘,声音清脆:“怕我下毒?那换你先落子。”
汐语执白子点在天元位,刹那间,四周星河突然扭曲,浮现出月白在雪山修炼的画面。
男子挑眉:“用我的棋局想他?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