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可以关掉。”陈总暗示。
“关不掉的。”危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个设备有备用电源和隐藏传输模块。而且,即使你真的能关掉,我也不会合作。因为我现在知道,合作的结果是什么——不是2300万,不是自由,是另一个张坚从楼上跳下来,是另一个张斌失去父亲。那个画面,我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清晰得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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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以前觉得,那些受害者的痛苦只是数据点。但现在我知道,每一个数据点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家庭、有梦想、有恐惧的人。我曾经把这些人变成数据,那是我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陈总站起来,拍拍手:“精彩,真的精彩。我都差点信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合作,要么……赵伯可能会出点‘意外’,而证据会指向你。你知道的,制造意外是我的专长。”
赤裸裸的威胁。
危暐也站起来:“如果你伤害赵伯,我会用一切合法手段保护他。而且,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因为我已经按下了紧急报警按钮。”
他的手指确实按在工牌侧面——那个红色隐藏按钮。
陈总脸色一变,冲出门。
几分钟后,安保人员赶到,但陈总已经消失了——他本来就是演员,任务完成就撤离了。
监控室,评估团队开始全面分析刚才40分钟的所有数据:神经影像、生理反应、语言内容、微表情。
两个小时后,初步结论出来了。
(八)评估报告:当科学遇见灵魂的不可测之处
深夜,矫正中心会议室。
评估团队全体到场,包括远程连线的李正明法官和王婧官员。
陶成文宣读评估报告摘要:
“俄尔甫斯测试第一阶段(核心模拟测试)综合评估结果:
1. 神经科学指标: 在面临犯罪邀约时,韦晖的大脑活动模式显示:前扣带回皮层(道德冲突)和脑岛(厌恶感)持续高激活,腹内侧前额叶(情感价值)激活强度超过背外侧前额叶(理性计算)23%。在回忆受害者时,他的默认模式网络(自传体记忆)与情感网络高度耦合,表明他真正内化了受害者的痛苦。
2. 心理学指标: 压力情境下的决策完全符合亲社会模式。即使在面对威胁时(‘赵伯可能出意外’),他的第一反应是保护而非自保。内疚体验量表得分达到常模120%,共情能力得分达到常模115%。
3. 行为学指标: 主动拒绝三次诱惑(间接获利邀约、直接合作邀约、威胁下的屈服压力),一次主动保护行为(帮赵伯联系公益组织),一次主动报警行为。
4. 受害者代表评估: 张斌先生全程观察后认为:‘韦晖在面临选择时的犹豫、痛苦、最终的决定,符合一个真实挣扎并选择善的人的表现。我仍然无法原谅他对我父亲做的事,但我相信他不会再对其他人做同样的事。’”
沈舟补充:“最重要的是长期一致性。过去五年,他的神经模式转变是连续、渐进、稳定的。这次测试中,当陈总提到‘张坚’时,韦晖的生理反应(心跳加速、呼吸紊乱)是即时、自动化的,无法伪装。他的大脑和身体已经将‘张坚’与‘痛苦’和‘内疚’建立了牢固连接。”
曹荣荣说:“从临床心理学角度,我们可以做出以下判断:韦晖的心理结构已经发生了本质性改变。他仍然是一个高智力、高逻辑能力的人,但这些能力现在服务于亲社会目标。他过去用以犯罪的心理机制(道德脱离、情感剥离、功利计算)已经被新的心理机制(道德敏感、情感整合、社会价值导向)取代。这种取代是神经可塑性的结果,理论上不可逆——就像学会骑自行车后不会忘记一样。”
李正明法官问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从司法角度,这意味着什么?”
陶成文回答:“这意味着,继续关押韦晖的主要目的——预防他再次犯罪——已经失去依据。他现在对社会危险性低于普通假释犯的平均水平。继续关押只剩下惩罚和威慑功能。而惩罚应该有时限,威慑应该针对可能犯罪的人,而不是已经改造好的人。”
王婧提问:“但社会接受度呢?受害者家属除了张斌,还有KK园区的受害者,张坚案的间接受害者(如张坚妻子的亲属)。他们能接受吗?”
这时,张斌开口:“我已经联系了能找到的其他受害者家属。包括KK园区两个受害者的子女,以及我母亲的妹妹。我把评估报告发给了他们,并邀请他们参与后续评估。有两个人愿意参与,三个人表示‘不原谅但尊重司法程序’,一个人坚决反对。”
“反对的那位是?”李正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