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沉浸在沉重的情绪里。魏超和马强一支接一支抽烟;曹荣荣和鲍玉佳默默整理笔记;张帅帅反复查看U盘里的文件结构,试图找到加密章节的密码;陶成文和沈舟站在窗前,看着福州老城区的夕阳。
林奉超推门进来,带来了新消息:
“我们找到了当年(1998年)那个贸易公司老板的下落。他叫陈永福,2003年因组织跨境赌博被判十年,2013年出狱,现在在云南边境做小生意。我们联系了当地警方,他愿意配合调查。”
“他还记得危暐吗?”孙鹏飞问。
“记得很清楚。”林奉超说,“他说当年确实想拉危暐下水,因为‘那孩子太聪明了,是块好料’。跟踪和绑架未遂也是他派人干的,想吓唬危暐就范。但危暐逃脱后,他也就放弃了——‘不想惹太聪明的人,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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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呢?”魏超问。
“李志明,2005年因挪用公款被开除公职,现在开补习班。他也记得危暐,说那300元确实是他骗的,因为当时他女儿生病急需用钱。但他不承认和赌场老板有勾结,只说‘后来听说韦晖家里更困难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曹荣荣苦笑:“所以危暐16岁时的判断基本正确:老师骗他,罪犯想拉他下水,体制没有保护他。他的世界观建立在真实遭遇上,只是他的应对方式……走向了极端。”
鲍玉佳问:“那个助学项目呢?如果他没被骗,本来能得到资助吗?”
林奉超查了一下档案:“能。1998年那个项目最终资助了20个学生,每人每年3000元,持续到大学。如果危暐拿到,他母亲的药费、他的学费都能解决。”
“300元,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张帅帅轻声说,“不,不是300元,是那个拿走300元的人。”
沉默再次降临。
晚上七点,陶成文召集核心团队做最后讨论。
“明天我们返回云海。七天后就是脑成像检查的约定日。现在,每人用一句话说明自己的立场:去,还是不去。”
魏超第一个:“不去。这种人渣该进监狱,不该进实验室。”
马强:“不去。但如果我们去,我要求在场——我要看着他被扫描,我要知道这种人的大脑到底长什么样。”
孙鹏飞:“不去。科学不能成为罪恶的避难所。”
付书云:“不去。风险太大,他可能在演戏,可能在设计更大的陷阱。”
曹荣荣:“……去。但必须有严格限制。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让一个人能做出这些事。知道了,才可能预防下一个。”
鲍玉佳:“去。因为他在困惑,而困惑可能是改变的起点。如果我们连这个起点都掐灭,那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张帅帅:“去。但密码要找到。我想知道他加密的那些数据分析里,到底还有什么。”
沈舟最后说:“去。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救可能被他影响的人——菲律宾社区的人,未来可能成为他实验对象的人,甚至……未来可能成为‘他’的人。”
陶成文听完所有人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
“我们去。”
魏超要站起来反对,陶成文抬手制止:
“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脑成像必须在三国警方联合监控下进行,检查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危暐都必须接受司法调查。第二,所有数据由三方监管,十年内不得公开发表。第三,菲律宾社区立即启动过渡方案,危暐的角色在一周内完全剥离。第四……”
他停顿,看向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第四,张帅帅,你要在七天内,找到那个加密章节的密码。我想知道,危暐对张坚最后时刻的‘道德痛苦’,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下一步研究’。”
“如果这个‘下一步研究’指向的是更危险的实验,那么脑成像检查就是抓捕他的陷阱。如果指向的是……某种自我怀疑甚至忏悔的可能,那么……”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么,也许,只是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消化罪恶”的可能。
(八)密码的线索:当“吃早餐”成为最后的温暖
晚上十点,团队在酒店继续工作。
张帅帅把所有材料摊开:老宅找到的纸条、胶卷、笔记本、U盘里的文档。他在白板上画出时间线:
1998年夏天 - 2017年母亲去世 - 2018年KK园区 - 2019年张坚案 - 2023年菲律宾社区 - 现在。
“密码会是什么?”他自言自语,“一个只有危暐自己知道,但可能留下线索的东西。”
鲍玉佳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小心翻开。里面是空白的,但用紫外线灯照射后,显示出了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