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测量这种“替代救赎”是否减轻其愧疚感,或反而强化其道德责任感。
- 危暐的备注:“菲律宾社区的建立,部分受到这个方案的影响。我在测试:如果我帮助建立一个善的社区,是否可能……抵消我过去建造的恶?”
文档的最后一段话,时间是2022年11月,菲律宾社区建立前夕:
“所有这些方案,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如果我开始建造,那么我过去摧毁的,是否就获得某种意义上的平衡?或者说,善与恶根本不能平衡,它们只是两种不同的数据流,并行存在,互相注视,但永不抵消。”
“张坚死了,这是事实。我培训过的骗子还在害人,这是事实。母亲的坟墓上长满青草,这是事实。”
“但如果我让菲律宾社区的那些人,免于成为下一个张坚;如果我设计的‘善的治理’模式,可以被复制到更多地方,阻止更多的恶发生;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我的智力——这本该用来设计完美骗局的智力——终于找到了一条……不那么可憎的应用路径?”
“我不知道答案。也许脑成像能告诉我:当我想到张坚时,我的大脑哪里在活跃;当我想到菲律宾社区时,又是哪里在活跃。如果这两个区域有重叠,那么也许,罪恶感和建设欲,共享同一个神经基础。如果它们完全不重叠,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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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在这里结束。
没有写完的“那么……”悬在屏幕上。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许久,曹荣荣轻声说:“所以菲律宾社区,确实是他‘反向操控’实验的一部分。但他实验的对象,也包括他自己。”
鲍玉佳说:“他在用自己测试‘道德修复的可能性’。”
沈舟总结:“所以当他提出脑成像检查时,他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设陷阱。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个能设计张坚案的大脑,和那个能设计菲律宾社区的大脑,是不是同一个大脑。如果是,那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那又意味着什么?”
陶成文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快亮了,福州老城区的天际线开始浮现。
“密码是‘对不起’。”他重复道,“危暐想象母亲想说的是‘记得吃早餐’,但他在密码里输入的,是‘对不起’。”
“对谁对不起?对母亲?对张坚?还是对那个16岁的、相信努力可以改变命运的自己?”
没有人能回答。
早晨六点,团队出发去机场。返回云海的航班上,大多数人都在补觉,但陶成文看着窗外的云层,无法入睡。
他打开手机,看着张斌在记忆疗愈工作坊的照片——那个年轻人拿着纽扣,眼神里有痛苦,但也有某种坚定的光。
他又想起危暐文档里的话:“如果我让菲律宾社区的那些人,免于成为下一个张坚……”
如果。
这个词那么轻,又那么重。
(十)第九百零一章收束:七日倒计时开始
回到云海市修复中心,已经是中午。
陶成文召开了紧急会议,展示了所有福州之行的发现。
“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他说,“危暐确实在KK园区培训过骗子,确实设计了张坚案,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他也在……尝试某种自我实验。菲律宾社区是这个实验的一部分,脑成像检查也是。”
“所以我们要配合他的实验吗?”付书云问。
“不。”陶成文说,“我们要把他从实验者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他成为……研究对象。但不是在实验室里,而是在更广阔的、有真实后果的现实中。”
他宣布了最终决定:
“第一,七天后,我们去曼谷。脑成像检查照常进行,但我们会带上完整的证据链。检查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危暐都将被正式移交给中泰缅三国联合调查组。”
“第二,菲律宾社区明天开始启动‘真相告知’程序。不是一次性公开,而是分阶段、有支持地进行。社区成员有权知道‘V博士’是谁,也有权决定社区的下一步。”
“第三,张坚案的完整资料,在脱敏后,将交给张斌。他有权利知道父亲最后经历了什么,也有权利决定如何面对。”
“第四,所有关于危暐的研究数据——包括脑成像结果——将被封存三十年。三十年后,如果人类在‘恶的预防’和‘道德修复’领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这些数据也许能为后来者提供参考。但现在,它们太危险了。”
魏超问:“那危暐本人呢?如果脑成像显示他真的在经历某种……改变呢?”
陶成文沉默了几秒。
“那将是一个法律问题,而不是科学问题。”他最终说,“科学家可以研究改变如何发生,但法官要判断,改变是否足以减轻罪责。这是两个不同的领域,我们不能混淆。”
会议结束后,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