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在社区菜园里一起种菜,在‘微小修复记录’里写下今天帮助了谁,在谣言出现时多问一句‘真的吗’。”
陶成文走回桌边,手指轻轻按在那堆冰冷的工具包材料上:
“危暐的所有计算,都建立在‘人性可预测、可量化、可操控’的前提上。但他漏算了一点:人性中那些无法被量化、无法被预测、更无法被操控的部分——良知、爱、愧疚中的善意、痛苦中生出的慈悲、绝望中迸发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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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规则人性’,让他的工具包永远无法达到100%的效率。张坚的纽扣是一个不规则点,张斌的选择是一个不规则点,韦娟的坦诚是一个不规则点,每个选择‘再相信一次’的普通人,都是不规则点。”
“而我们要做的,”他看向众人,“不是创造一个绝对安全、没有任何漏洞的完美系统——那不可能,也会窒息人性。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些‘不规则人性’有生长的空间,让良知有发声的渠道,让微小的善意有扩散的网络。”
“当足够多的不规则点连接起来,它们就会形成一张韧性之网,能够兜住那些从系统漏洞中坠落的人。”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旧木桌上,将那七个黑暗的工具包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付书云拿起那枚纽扣证物袋,对着光看了看:“今天上午,《纽扣的重量》项目正式向公众开放。已经有一千多人预约了体验。”
沈舟问:“你担心吗?担心人们只记住了绝望,而忘记了修复?”
“有一点。”付书云坦然道,“但张斌说,他在每个体验环节结束后,都设置了一个‘反思空间’——不是我们引导,而是让体验者自己回答三个问题:第一,我在哪个节点最可能做出不同选择?第二,如果我身边的人出现类似迹象,我能做什么?第三,今天回去后,我能在自己的生活中缝补哪一颗扣子?”
曹荣荣点头:“这种自我反思比任何说教都有效。因为信任重建的核心,终究是每个人的自主选择。”
上午八点,专案组离开福州老宅。韦娟送到门口,突然说:“如果……如果你们抓到他,请告诉他:妈妈临死前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永远是她的小晖。爸爸痴呆后唯一记得的,也是‘小晖放学该回家了’。”
她停顿很久,轻声补充:“然后,请你们依法处置他。因为那些被他伤害的人,也有等他们回家的父母和孩子。”
回程的车上,陶成文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想起危暐笔记本里的一句话:“社会是一个巨大而迟钝的有机体,我的实验只是用针扎它一下,观察它的应激反应。”
“那你观察到了吗?”陶成文在心里问那个远在菲律宾的幽灵,“你观察到了迟钝,但也观察到了它缓慢而固执的自愈能力。你观察到了漏洞,但也观察到了无数普通人用肉身去填补漏洞的卑微英勇。”
“你的实验数据里,有没有记录这些?”
车子驶入高速公路,福州渐渐消失在身后。而前方,云海市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带着所有的伤口、所有的修复、所有的希望与不确定。
第八百九十二章,在清晨的公路与反思中结束。
下一章,韧性测试:《纽扣的重量》迎来第一批体验者,危暐的第二阶段实验进入第三个月,当精心计算的攻击遇到不规则的人性选择,当修复的疲惫遇到微小善意的接力,这场关于信任的漫长实验,究竟会记录下怎样的数据曲线?
而那个自诩为观察者的危暐,是否会在某个时刻意识到:最珍贵的数据,恰恰是他无法理解、无法计算、更无法操控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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