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飞带领的外勤队已经悄悄包围了广场,但不敢轻举妄动——张斌仍未现身,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指挥中心,所有人屏住呼吸。
突然,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毫无预兆地启动了。喷涌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伴随着一段悠扬却诡异的交响乐——是改编过的《云海市市歌》,节奏被拉慢,和声变得不和谐。
“他们在制造‘神圣时刻’的仪式感。”沈舟低声道。
喷泉的水幕上,开始投影模糊的影像。先是张坚生前的照片(从公开报道中盗取),然后是张斌在病房里憔悴的脸(显然是偷拍),最后是两个影像叠加,形成一种“父子传承”的视觉暗示。
音乐达到高潮时,一个身影从烂尾楼的阴影中走出,走向广场中央。
是张斌。
他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但步履僵硬,眼神空洞,宛如提线木偶。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扩音器——显然是为了避免使用容易被干扰的无线设备。
“来了。”陶成文握紧了拳头。
张斌走到喷泉前,转身面对空旷的广场(以及隐藏在四周的镜头)。他举起扩音器,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在广场上回荡:
“云海市的……市民们……”
他的声音干涩,停顿,仿佛在努力回忆台词。
“我是张斌。张坚的……儿子。”
指挥中心里,曹荣荣紧紧盯着张斌的生理监控数据(通过他病房手环的残留连接获取):“心率140,血压升高,皮电反应剧烈——他在极度紧张中,不像是自愿的。”
张斌继续,语速逐渐流畅,但那种流畅反而显得诡异:
“过去几天,我经历了……很多思考。关于我的父亲,关于那2300万,关于这座城市的痛苦。”
“我父亲犯了错,但他……也是一个受害者。被欺骗,被利用,被……系统的漏洞吞噬。”
这段话,前半部分符合事实,但导向危险的结论。
“而你们,”张斌的声音突然带上了某种激昂,“也在被欺骗。被互相指责欺骗,被真真假假的信息欺骗,被……过去的重压欺骗。”
“但今天,我想说……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台词显然进入了核心:
“我们是否要永远活在过去的错误里?活在互相怀疑的迷雾里?活在寻找罪人的无尽循环里?”
“也许……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忘记谁该负责,忘记复杂的对错,只记住……我们还想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而我,”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但那双眼睛依然空洞,“我愿意成为那个……开始的象征。用我的忏悔,我的原谅,我的……消失,来换你们的和解。”
“所以,这是我最后的话……”
他停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指挥中心炸开了锅。
“他要自伤!制造‘殉道’现场!”付书云怒吼。
“外勤队!行动!”陶成文对着通讯器大喊。
但孙鹏飞的声音传来:“不行!广场四周有至少五个狙击点!我们一动,他们可能直接击杀张斌,然后嫁祸给我们!”
两难绝境。
就在此时,张帅帅做了个冒险举动:他通过技术手段,黑进了广场的音响系统,覆盖了张斌的扩音器信号。
然后,他播放了一段音频——是张斌自己之前录制的,在病房里对父亲真实的、痛苦的回忆:
“爸,我记得你最后一次陪我过生日,蛋糕上的奶油被你抹到我脸上,你笑得好大声……那才是你,不是那个对着转账界面发抖的陌生人。我想念那个你……”
这段真实的情感录音,与眼前这个念着台词的“圣像”形成了刺耳的矛盾。
张斌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空洞的眼神出现了裂痕,困惑、痛苦、挣扎在其中闪现。
“继续播放!”陶成文下令。
张帅帅又播放了第二段——是张斌母亲(已故)生前的一段家庭录像,声音温柔:“斌斌,你爸这人啊,一辈子要强,就怕在家人面前丢脸。你可别学他,有什么事,要说出来……”
“妈……”张斌无意识地呢喃,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烂尾楼顶,镜面反光剧烈晃动。显然,控制者没料到这一出。
孙鹏飞捕捉到了这个时机:“狙击点注意力分散!突击队,上!”
外勤队从多个方向冲向广场。烂尾楼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短促的打斗声,随即是“控制!”的汇报。
广场上,张斌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呜咽。真实的记忆如潮水般冲破控制,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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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荣荣看着生理数据:“他在剧烈情绪波动,但意识正在回归!需要医疗支援!”
危机暂时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