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父亲在这群人眼里,从头到尾只是个“实验体”。而他的痛苦、家庭的破碎,只是一组“理想数据”。
张斌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他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曹荣荣和鲍玉佳被惊醒,赶紧过来。看到张斌手机上的内容后,两人也震惊了。
“这些证据……必须立刻上报!”鲍玉佳说。
但张斌拦住她,眼睛通红:“上报?然后呢?又一场‘内部处理’?王振华抓了,其他人呢?那些躲在邮件后面的人呢?他们现在可能还在位置上,还在用同样的方法‘测试’别人!”
曹荣荣按住他的肩膀:“张斌,冷静。我们需要这些证据,但要用正确的方式。”
“正确的方式是什么?”张斌惨笑,“三年前,我父亲用‘正确的方式’相信组织,结果进了监狱。三年后,我如果还用‘正确的方式’,这些证据会不会又石沉大海?那些名字会不会又被保护起来?”
他的质疑,戳中了一个尖锐的社会信任痛点:当举报指向系统内部时,系统是否真的有自我清理的勇气和能力?
鲍玉佳拨通了指挥中心的电话。陶成文听完汇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把证据传过来。”他最终说,“我以个人职务和党性保证,会彻查到底,无论涉及谁。但张斌,我也请你相信,这个系统里不全是王振华那样的人。也有付书云这样追凶三年的警察,有李建国这样愿意站出来弥补的干部,有无数在深夜抢救无名患者的医生护士。”
张斌看着鲍玉佳和曹荣荣关切的眼神,想起付书云坐轮椅来见他的样子,想起李建国在小区里承诺自费审计的场面。
他最终点头,把证据包传了过去。
但他留了一手——把那个加密网盘的链接和密码,也发给了几个他在网络上认识的、同样因体制内不公而受害的人。并附言:
“如果三天后,名单上的人没有被依法处理,请把这里面的内容公之于众。这不是威胁,是备份。”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知道,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太相信“组织会处理”,结果等来的是手铐。
信任需要证据,而证据需要备份。
(四)政务云防御战:对抗幽灵挖掘机
凌晨两点,指挥中心技术组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张帅帅、程俊杰、梁露和从省厅紧急调来的五名网络安全专家,正在构筑防线,阻止那个来自瑞士的“幽灵程序”继续挖掘云海市的敏感数据。
“它在用分布式爬虫,同时攻击医疗、教育、司法三个系统的数据库。”张帅帅额头冒汗,“我们的防火墙能挡住大部分,但它利用了这些系统之间的数据接口漏洞——这些漏洞本来是用于内部数据共享的,现在成了它的后门。”
程俊杰尝试追踪程序的核心指令集:“它不是在盲目下载,是在有选择地收集‘高冲突潜能’数据。比如医疗系统里,它专挑那些治疗失败且有家属激烈投诉的病例;教育系统里,它找学区划分变动引发集体上访的记录;司法系统里,它搜罗那些判决后当事人长期信访的案子。”
苏念在安全屋分析:“这是在为‘社会矛盾共振’准备素材。当多个系统的高冲突案例被同时呈现,且彼此形成‘官官相护’‘系统性不公’的叙事时,公众的信任危机会呈指数级爆发。”
陶成文下令:“能否切断它的访问?”
“可以,但需要暂时关闭三个系统的对外数据接口。”张帅帅说,“那意味着全市医院的跨院调阅、学校的学籍信息联网、法院的案件查询都会受影响。而且……如果它已经下载了部分数据,关闭接口也阻止不了它使用。”
两难选择:要么让数据继续被窃,要么中断重要的公共服务。
沈舟提出第三种方案:“反渗透。既然它在收集数据,我们就给它‘喂’数据——但不是它想要的冲突数据,是修复数据。”
“什么意思?”
“把最近发生的正能量事件,用同样的数据格式打包,混入它正在挖掘的数据库里。”沈舟解释,“比如市立医院抢救无名患者的完整记录和家属感谢信;比如阳光花园小区审计小组的透明工作日志;比如能源局公开审批数据后收到的市民肯定反馈。让它下载的‘冲突素材’里,混入大量的‘修复案例’。”
苏念赞同:“这是认知战。危暐的模型预设了‘社会只有裂缝’,我们用真实数据告诉它‘社会也有缝合’。当两种数据同时存在时,最终的故事如何被讲述,就看哪一方的数据更连贯、更动人。”
方案立即执行。技术组火速整理了过去48小时内发生的上百起正向事件,将它们转换成标准数据格式,悄悄植入三个系统的数据库中。
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