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中等身材,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甚至带着学者般的儒雅气质。看起来就像大学里常见的教授。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深冬的冰湖。
顾明远。
“园丁”本人。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医疗床上的苏念身上。
“T-11,你让我很失望。”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给了你完美的程序,你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低效的情感回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伤。
“我不是T-11。”她说,“我是苏念。”
顾明远微微挑眉:“有趣。残留的自我认知居然还能发声。不过没关系,回去重置一下就好了。”
他转向陶成文:“陶队长,久仰。你们的调查很出色,尤其是鲍玉佳女士,对我心理侧写的准确度超过了87%。作为奖励,我不会杀你们。我需要你们作为‘镜像协议’的对照组,继续观察。”
“你到底想干什么?”陶成文冷冷地问。
“我想优化人类。”顾明远说得理所当然,“人类的大脑是进化不完全的产物,充满了低效的情感噪音和认知偏见。我的研究就是修复这些缺陷,制造更理性、更高效、更可控的认知版本。T系列是第一步,直接神经改造。‘镜像协议’是第二步,测试改造体在真实社会环境中的表现,以及未改造者对改造体的反应。”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份实验日志的打印件:“危暐的社会工程学给了我很大启发,但他太保守了,只满足于利用漏洞,而不去修补漏洞。我走得更远:我要从根本上消除漏洞。”
鲍玉佳忽然开口:“你消除的不是漏洞,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
顾明远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鲍女士,你读过我的论文吗?《情感系统的进化冗余与修剪必要性》。情感在原始社会有助于群体生存,但在高度复杂的现代社会,它已经成了决策的干扰项。恐惧导致保守,爱导致盲目,信任导致被剥削。修剪这些冗余,人类才能进入下一个进化阶段。”
“所以你就随意改造别人?像修理机器一样?”程俊杰怒道。
“不是随意,是科学筛选。”顾明远平静地说,“苏念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之一。她原本有极高的信任倾向和共情能力,这在社交中是优势,但在我的评估体系里,这是高风险缺陷。我将其替换为理性决策程序和服从指令模块,她本应成为一个完美的‘执行单元’。可惜,早期的记忆清除不够彻底,留下了隐患。”
他看向苏念:“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会做得更彻底。不仅是你,还有林薇——S-7,她的大脑结构是我见过最优美的,却浪费在了情感纠葛上。还有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专案组每一个人:“你们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和协作能力,但驱动力是低效的‘正义感’和‘责任感’。如果将这些替换为效率最大化和风险最小化的程序指令,你们的办案效率至少能提升300%。”
“你疯了。”魏超咬牙道。
“疯的是你们。”顾明远摇头,“死守着过时的道德教条,在泥潭里挣扎。而我,在建造新世界。”
他挥了挥手,武装人员准备带走苏念。
就在这时,苏念突然从医疗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但异常坚定。她看着顾明远,一字一句地说:
“你错了。”
“信任不是弱点,是连接。”
“爱不是盲目,是看见。”
“痛不是缺陷,是活着的证明。”
她的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
然后,在中心点了一下。
“你永远拿不走无穷的中心。”她说,“因为那里,是爱。”
顾明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皱眉:“无意义的诗意。带走。”
但武装人员刚上前一步,集装箱外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大量脚步声包围了集装箱区域。一个扩音器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顾明远脸色一变:“警察?怎么可能……”
陶成文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们这十几个小时只是在被动防御?魏局早就安排了后手:所有模拟信号车在释放干扰信号的同时,也在向市局指挥中心发送加密定位和求救信号。我们拖延时间,等的就是这一刻。”
顾明远眼神阴冷:“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你不会。”鲍玉佳说,“你的实验需要观察我们。杀了我们,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对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