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他连管道都改造了!”
他们被迫退回岔口,转向右边管道。这次畅通无阻,爬了三十米后,抵达了一个检修井,下方正是那条竖井。
“她刚才的指向……是帮我们,还是在引导我们走预设的路?”程俊杰喘息着问。
“不知道。”付书云摇头,“先出去再说。”
他们用绳索将“弦”固定,依次滑下竖井。井底是一条狭窄的隧道,通向仓库。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仓库时,隧道墙壁上的一个老旧扬声器,忽然传出了声音。
这次不是电子音,而是一个经过处理、但能听出是中年男性的声音:
“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层迷宫。”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弦’大脑中的植入物,不仅是个信标,还是个发射器。它正在持续发送她的神经数据,以及……你们的位置数据。”
“信号无法被常规手段屏蔽,因为它利用的是极低频的神经电场共振原理,可以通过大地和建筑结构传播。”
“你们可以继续逃跑,但无论跑到哪里,我都会知道。”
“除非……你们取出植入物。但取出过程有97%的概率导致她脑死亡。”
“选择吧:带着一个永远暴露你们位置的‘信标’,还是杀死她?”
“给你们24小时考虑。”
“顺便说一句:你们在灯塔和观测站找到的数据,是我故意让你们找到的。包括林薇的日记。”
“镜子里的世界,是不是很有趣?”
声音消失。
隧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弦”平稳的呼吸声,和她手腕上便携监护仪发出的、规律得可怕的“嘀——嘀——”声。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像倒计时。
付书云打开紧急通讯器——这是一种极低概率被截获的短脉冲设备,只能发送预设的密文代码。他发送了“失联”和“信标”两个代码。
然后,他看着担架上昏迷的“弦”,这个他们千辛万苦救出来的受害者,如今却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园丁”的计算,精准而残忍。
他不仅预测了他们的救援,还利用了他们的救援。
现在,他们被困在了道德和生存的双重迷宫里。
而迷宫的设计师,正在镜子后面,微笑着观察。
(六)安全屋内的抉择
陶成文和鲍玉佳收到付书云密文代码时,正在赶回指挥中心的路上。
“立刻启用备用通讯协议,联系付队。”陶成文下令,“魏局,你们从观测站撤回,去三号备用点集合。曹老师,孙老师,技术组全力分析‘弦’植入物的技术原理,寻找不取出植入物就能屏蔽信号的方法。”
“还有,”他补充,“把林薇日记和通信记录中关于‘园丁’的信息提取出来,做心理侧写。我们需要知道,他下一步可能做什么。”
三小时后,三号备用点——一个位于市郊物流园区内的集装箱改装屋。
付书云小组已经抵达,疲惫不堪。“弦”被安置在简易医疗床上,仍然昏迷。那个便携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魏超和张帅帅也到了,带来了金属箱里的硬盘和笔记本原件。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陶成文先开口:“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园丁’给我们设了一个死局:要么带着‘弦’这个活体信标,永远无法隐藏;要么冒险取出植入物,可能杀死她。而且,我们之前找到的所有线索,可能都是他设计好的。”
鲍玉佳翻看着林薇的日记复印件:“但林薇的日记不像是伪造的。她的痛苦太真实了。也许,‘园丁’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真实,因为真实往往比谎言更有说服力,更能引发我们的愤怒和执念,从而更深入地进入他的实验框架。”
孙鹏飞点头:“这就是高级的操控:给你真相,但不给你全貌;给你选择,但每个选择都在他的测量范围内。他在测试我们的‘道德韧性极限’——在多大压力下,我们会放弃保护受害者,选择自保?”
程俊杰看着医疗床上的“弦”,声音沙哑:“我不会同意取出植入物。我们救她出来,不是为了亲手杀死她。”
“但如果不取,我们所有人,包括她,都可能被‘园丁’一网打尽。”马文平沉声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能提前在我们基地埋后门,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布置灯塔和观测站的线索,他的渗透力和计算力远超我们想象。”
付书云说:“还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做这个‘镜像协议’实验?如果只是想消灭我们,他完全可以在我们救出‘弦’时就动手。他留我们活到现在,一定有更大的目的。”
张帅帅调出技术组的初步分析报告:“关于那个植入物。技术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