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无限性……”孙鹏飞咀嚼着这个词,“这很符合危暐的工具理性思维。也解释了为什么‘黑皮书’要如此精细地分类和建模——他们不是在探索人性的无限,而是在绘制其‘有限’的地图,以便操控。”
“弦”画这个符号,是无意识的肌肉记忆,还是在传递信息?这个符号与她正在经历的脑内记忆整理有关吗?
突然,“弦”的手指停了下来,然后极其艰难地、颤抖着,用指尖在旁边点了几下,像是在点标点符号:先点一下,停顿,再点三下,再停顿,再点一下。
“摩尔斯电码?”张帅帅在基地立刻反应,“点、点、点、划、点?不对……等一下,点、点-点-点、点?这是……SOS?简化版?点划代表‘S’,点-点-点代表‘O’,再一个点代表‘S’?但中间没有划……”
“可能她太虚弱,无法做出清晰的划动。”程俊杰推测,“她在求救?还是在提示危险?”
无穷大符号加上SOS?这矛盾的信息组合让人困惑。
(五)逼近的阴影与艰难的抉择
“探测信号再次增强!他们似乎调整了扫描参数,对金属结构和混凝土的穿透力加强了!”林奉超的警告骤然响起,“有车辆进入厂区!至少两辆,关闭车灯,低速行驶,正在分头搜索!”
车间内的短暂平静被打破。追兵来了,而且很可能已经将搜索范围缩小到了这片车间所在的区域。
“不能再等了。”陶成文声音凝重,“我们必须立刻转移。程俊杰,‘弦’能经得起移动吗?”
程俊杰看着监护仪上刚刚稍微稳定的数据,又看了看“弦”那微弱但执着的手指动作,咬牙道:“短距离、平稳移动,或许可以。但不能再有剧烈颠簸。”
“付书云,马文平,检查车间有无其他出口或藏身之处。如果车辆无法直接开出去,考虑徒步转移,但必须携带‘弦’。”陶成文下令。
付书云和马文平迅速分头行动。马文平沿着墙壁搜索,发现车间另一端有一扇被杂物堵住的小门,可能是旧时员工通道。付书云则抬头看向高处,发现屋顶有破损的通风天窗,但攀爬困难,且目标明显。
“从员工通道走,但要先清理杂物,会发出声音。”马文平汇报。
“探测信号源正在靠近!距离车间不到两百米!”林奉超的声音更加急促。
就在这危急关头,鲍玉佳忽然对着通讯器说道:“等等!那个符号!‘有限无限性’……危暐当年在这里测试时,除了信号掩盖,还测试过利用车间结构制造‘声学迷宫’和‘热信号假目标’!他说过,最危险的藏身地,有时候就是最显眼但被误解的地方!”
“什么意思?”付书云急问。
“退火炉!”鲍玉佳语速飞快,“那个巨大的退火炉,内部是分层的耐火砖结构,空间不小,而且有检修口。如果炉子没有完全锈死,里面或许能暂时藏人,而且厚重的炉壁能提供极好的物理和信号屏蔽!危暐当时开玩笑说,如果被追杀,就躲进炉子里,因为追兵会下意识认为那里是绝地!”
付书云和马文平对视一眼,看向那黑黝黝的退火炉入口。炉门是沉重的铰链式,半开着,里面深不见底。
“炉内情况未知,可能有毒气体、缺氧、或者结构不稳。”程俊杰反对,“‘弦’现在的状况进去太危险了。”
“但外面更危险!”马文平盯着车间大门方向,已经能隐约听到远处车辆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
陶成文必须立刻做出决定:冒险进入退火炉藏身,赌炉内条件尚可且追兵不会仔细搜查;还是强行从员工通道撤离,赌能在被发现前悄然离开?
“探测车辆在车间正门外停下了!”林奉超的警告如同最后通牒。
没有时间了。
“进炉子!”陶成文咬牙下令,“付书云,马文平,先快速侦察炉内情况。程俊杰,准备转移‘弦’。如果炉内条件不允许,再另想办法!”
付书云深吸一口气,戴上便携式空气检测仪和头灯,率先躬身钻入退火炉入口。马文平紧随其后,持枪警戒。
炉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长约五米、直径约三米的圆柱形空间,内壁是斑驳的耐火砖,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垢渍。空气沉闷,但检测仪显示氧气含量尚可,没有检测到明显有毒气体。炉底散落着一些碎砖和杂物,但大致平整。最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通往更深处的检修通道,但被一道锈蚀的铁栅栏封住了。
“可以暂时藏身!但只能容纳我们和‘弦’,货车进不来。”付书云快速汇报。
“把‘弦’抬进来!快!”马文平催促。
程俊杰和付书云、马文平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弦”连同担架一起抬进炉内,安置在最里面的角落。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