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鞘长刀，背对季某，负手望向殿外翻涌的灰白长河。季某呼吸停滞。那背影，与幻境中分毫不差。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青衫人似有所觉，微微侧首，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下颌。没有言语。只有一缕微风拂过，卷起他鬓角一缕银发。风过，人散。唯余断岳在掌中铮铮长鸣，刀尖所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条奔腾不息的灰白长河，以及河面上，一叶孤舟，随波浮沉。舟上，空无一人。季某伫立良久，直至大殿彻底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金色的螺旋印记。印记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温度。他迈步，踏出废墟。身后，四元圣宗山门在无声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尘，融入翻涌的时空长河。前方，无妄林的方向，七十二株枯木，同时发出一声悠长而古老的叹息。季某握紧断岳，一步一步，走入那片死寂之林。刀锋所向，万籁俱寂。风止，云凝，连时间，都在等待这一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