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邀请相当有学问。
可以说是对叶落的一种小小的考验。
既然是小小的考验,自然也就不是难题。
“既然云帆兄如此盛情难却,我与关柠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带丝毫的犹豫,叶落便猜到了云凡的意图。
毕竟,两个面相连脸上稚嫩的绒毛都还尚未褪去的少年少女,胸前挂着一枚明晃晃的四品神纹师徽章,想不令人注意都是难事。
“我们先前找个地方住下,小心些,此人……不简单!”岩老九沉声提醒后,便与岳胖子的身影,隐入市集之内。
……
……
登上雕花木梯,来到云鹤轩的二楼,清雅的茗香萦绕鼻尖,茶氲如雾,袅袅升腾,恍惚间似闻白鹤清唳,顿觉神思清明。
“好茶!”
叶落深吸一口气,不禁赞叹有加。
“茗香清雅,隐透甘醇!好一个功夫茶!”
“凭栏小筑,观世间之百态,携美品茗,听云间之鹤唳。云凡兄,当真是好雅兴!”
环视房间,屋内摆设倒也简单,一桌,三人,两幅画,还有一盏功夫茶!
“叶兄见笑了,云某不过闲云野鹤的庸人罢了,谈不上雅人!”云凡摇头轻笑。
“叶兄,请!”
叶落挑眉轻笑,攥过关柠的小手,径直走向茶筵,在铺设的软垫上相对而坐。
窗外,细雨潺潺,云朵地基涟漪蹁跹,彼此交织如雾,恍若世间仙境。
“云凡兄此言差矣!大俗即是大雅,如今这闹事之中,懂得观云听雨之人,已然不多了!”
叶落轻叩茶盏,杯中茗茶香气四溢,鹤唳嘹歌,这几日的舟车劳顿一扫而空。
“方听叶落兄所言,似是也懂品茗,不知,此茶何如?”拂袖斟茶,云凡轻笑着将香茗放在关柠身前,“关柠姑娘,也请品鉴一二。”
“……我不懂茶,就不糟蹋了。”关柠轻声摇头。
“无妨,品茗品茗,细啜间,品人生况味,粗犷豪饮,也是一种处事态度。”云凡持扇轻摇,出声劝解道。
见云凡执意如此,关柠面露难色,余光微瞥,向叶落求助,却见叶落双目紧闭,持盏轻啜,沉浸在茗香之中,于是只得无奈的说道:“那好吧,希望你莫要怪我糟蹋你这佳品。”
云凡摇扇轻笑,并未言语,反倒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窗外,风雨声相互交织;屋内,茗香袅袅,雅风飘飘,宁静与喧嚣在此刻奇妙交融,勾勒出动静相宜的画卷。
“此茶何名?”叶落忽睁双眸,瞳中精芒流转。
“云鹤缘!”云凡持扇含笑。
“缘从何来?”叶落轻语,声若蚊蝇。
“云城一遇,天定之缘!”云凡收扇,笑意更甚。
“茶中闻鹤鸣,云外见缘踪。云凡兄,你品的不是茗,乃是天地至道!”
叶落忽然起身,冲着一旁奉茶女拱手作揖:“不知云缘姑娘意欲何为?”
云依依斟茶的动作猛地一抖,红唇微张,一双美瞳瞪的大大的。
“你是怎么猜到的?”被叶落道破身份,云缘不惊不扰,指尖掠过鬓发轻绾,气质如雾中青莲般缓缓舒展,刹那间仙意氤氲。
叶落轻笑不语,却是持茶轻啜。
“不知云缘姑娘的考验,在下可是过了?”
云依依站起身来,为云缘让座。
“倘若我说不,你又当如何?”云缘跪坐在侧,纤指轻托下颌,唇角含笑,明眸盈盈似水,静静凝视着眼前眉目清秀的少年。
“云缘姑娘乃是这茶轩小筑之主,我不过受邀前来品茗之宾客,主人倘若耍赖说不,我自当是毫无办法。”放下茶盏,叶落与眼前不逊色于洛凝的女子,含笑对视。
“听闻茶轩传言,叶落其人颇为不羁,今日一见,却与传闻大相径庭。”云缘轻笑着收回目光,亲手为叶落捻茶一盏。
“佳人斟茶!今日这茶喝得倒是雅致。”叶落接过茶盏,凑近轻嗅,清雅茶香沁人心脾。
“若得佳人相伴,常品此茶,亦是人生一大快事,不知在下日后可否有幸,再与佳人共品这茶中精髓?”
云缘脸颊微赧,闪电般抽回被叶落拂过的手指,眸底薄怒顿闪而过。
想到方才竟因一时兴起试探叶落,她不禁暗自懊恼。
原以为通过考验的叶落至少该懂得分寸,谁知竟这般厚颜无耻。那份初见时萌生的好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半晌,她轻叹一声:“脚长在你身上,缘鹤轩乃是开门做生意的茶轩,客人上门,又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话音未落,又觉此言易生误解,只得补充道:“权当…是你通过本姑娘考验的奖励。”
“既然佳人相邀,那在下就恭敬不容从命了!”
说罢,叶落将茶一饮而尽,起身拉过关柠的小手,向云缘三人含笑告辞: